第二日。
李世民按照長孫氏的吩咐,左手牽著李承乾,右手抱著李泰,出了秦王府的大門,朝著隔了兩條街巷的沈恪新宅走去。
一路上,這位大唐秦王的心情其實還算不錯。
他本來覺得,自己今天親自上門去找阿恪,肯定能讓那小子受寵若驚。
到時候兩人在寬敞的院子裡喝喝茶、說說話,就算有兩個小子在旁邊搗亂,反正小孩子可以自己在院子裡玩泥巴,完全不耽誤他們大人聊天。
這種猶如微服私訪去探望老友的閒適感,讓李世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然而。
當李世民帶著兩個兒子,踏上那座新宅子的臺階,推開門,繞過青磚影壁時。
他臉上那抹悠閒的笑容,瞬間僵硬在了嘴角。
“哈哈哈哈,阿恪,你這院子裡的這棵樹長得真是不錯,要是夏日,豈不是可以在這裡練拳。”
“你可快閉嘴吧,人家好好的雅緻院落,你非要弄得滿是武夫的汗臭味。”
“武人練武乃是本分。不過阿恪這石桌配上這套白瓷茶具,倒是頗有些隱士之風。”
院子裡,人聲鼎沸,熱鬧非凡。
李世民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這群把沈恪新家圍得水洩不通的傢伙。
房玄齡杜如晦端坐在樹下品茗,秦瓊和程知節正圍著院子的水井指指點點,羅士信和李道玄在一旁扯著嗓門互懟。
這偌大的院子裡,簡直比天策府開軍機大會還要熱鬧。
正端著一盤洗好的瓜果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沈恪,一抬頭,正好對上了站在影壁旁的李世民。
“哎喲,”沈恪嚇了一跳,手裡的果盤差點沒端穩,脫口而出驚呼道,“秦王殿下您怎麼來了?”
話剛出口,沈恪意識到稱呼太生分了,連忙改口,滿臉驚訝地迎了上去:“二公子,您怎麼也來了?”
沈恪這一嗓子,立刻把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。
剛才還吵吵鬧鬧的文臣武將們,回頭一看自家主公黑著一張臉站在那兒,手裡還接地氣地抱著孩子,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。大家連忙整了整衣冠,紛紛上前行禮打招呼:“見過秦王殿下。”
李世民壓根沒搭理這些不請自來的屬下。
他沉著臉,冷銳的目光像刀子一樣,把這群人從左到右掃視了一遍,又從右到左掃視了一遍。
“你們……”李世民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問道,“你們怎麼都來了?”
面對主公這明顯的低氣壓,武將們面面相覷,誰都沒敢吭聲。
最後,還是向來溫潤沉穩的房玄齡率先站了出來。他輕咳了一聲,面帶微笑,理直氣壯地開口解釋道:“殿下,聽聞阿恪今日喬遷新居,這搬新家向來是講究個人氣的。房某便想著,怎麼說也得過來給他熱鬧熱鬧才是。”
房玄齡一開口,其他人立刻如蒙大赦,紛紛點頭如搗蒜。
“是啊是啊,我們都是來給阿恪祝賀的。”羅士信大聲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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