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事用不著他。
有事不能用他。
沒事更不用了。
聽到沈恪搬出房玄齡當擋箭牌，李世民倒像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手指在御案上輕輕一點，笑道：“你提玄齡，倒是提醒朕了。”
“阿恪，前兩日玄齡在殿上議事時算著你快回來了，還特意跟朕唸叨，說你在外頭頂風冒雪奔波了這幾個月，回來肯定瘦了很多，等你休整好了，他要親自下帖子請你去他府上吃飯補一補呢。”
沈恪愣了一下，抬手摸了摸下巴頦：“不是，剛才陛下您也說我瘦了，現在連房先生沒見著人都篤定我瘦了……我真瘦了？我說實話，我自己覺得還好，雖然瘦了，但是沒有那麼瘦。”
李世民沒立刻回答，微微眯起眼，隔著御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。
片刻後，他衝沈恪招了招手，語氣溫和：“來，過來，站近些讓朕瞧瞧。”
沈恪半點防備都沒有，還以為自家老闆真是心疼下屬，要仔細看看他這幾個月受了多少風霜之苦。
他放下了手裡的紙張，從錦凳上起身，乖巧地走到御案跟前。
李世民抬起右手，看那起勢，像是要落在沈恪的胳膊或肩膀上，捏一捏他身上的肉是不是真少了。
就在沈恪垂手站定的一瞬間——
坐著的李世民突然毫無徵兆地站起身來，那隻原本平伸的手也隨之猛地抬高，精準無比地一把扣在沈恪的頭頂上，緊接著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搓起來。
猝不及防遭了暗算的沈恪：“？？？”
原本還算整齊的發冠瞬間被揉歪，幾縷碎髮亂糟糟地翹了起來。
反應過來的沈恪嚇了一跳，趕緊雙手死死捂著腦袋，連退好幾步：“陛下別揉了，快別揉了。臣這一路騎馬趕回來，連家門都沒進，好幾天沒正經洗澡洗頭，這頭髮上頭全是官道上的黃土風沙，可髒了！”
李世民收回手，慢條斯理地捻了捻指腹，看著縮在幾步外護著腦袋的沈恪，好整以暇地反問：“你覺得朕會在意這個？”
對憋了將近四個月沒見著沈恪的李世民來說，什麼灰不灰塵的，根本無所謂。
能親手揉一揉沈恪的腦袋，把這小子揉得跳腳，那才叫有意思。
沈恪頂著一頭被揉成雞窩的亂髮，看著御案後那個笑得一臉得意的大唐天子，徹底服了。
虧得他剛到春明門外，看著長安城牆時還感慨萬千，琢磨著自己不在的這幾個月，已經當了半年多皇帝的李世民是不是已經徹底蛻變，變得穩重成熟，就像那些真正的帝王一樣了。
沈恪一邊認命地抬手扶正發冠，一邊在心底狠狠吐槽。
現在看來，還成熟呢，成熟個屁！
成熟的皇帝會做這種事情嗎！
完全是李承乾的幼稚水平。
哦不對。
李承乾都不做這種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