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窈聽到陸輕舟說想立刻把她定下來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這可是她做夢都盼著的事,換作以前早就歡天喜地答應了。
可是她腦子裡全都是秦如霜講的那番血淚教訓。
“輕舟,我……”楚窈舌頭打結,緊張得鼻尖上冒出了細汗,兩隻手把粗布衣襬揉出了一道道褶皺。
“我不能現在跟你結婚。我也不能跟你去京城。”
陸輕舟漆黑的眼眸定在楚窈臉上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他沒有出聲催促,而是耐心等她把話說完。
“師傅她教了我藏針的手法。”
楚窈深吸一口氣,把話一次全說出來,“她收我當徒弟立了一個規矩。這輩子都不能為了男人放棄、棄手裡的這根針。我、我答應師傅了。這門蘇繡的手藝博大精深,師傅說了不是一年半載能學成出師的。我、我得留下來,跟師傅學。”
楚窈低下頭,不敢去看陸輕舟的眼睛,聲音越說越小:“你要是考、考上大學,很快就要去報到。可我不去。我要自己掙錢,我要學手藝傍身。你現在要想反悔……也行。”
陸輕舟安靜地聽完這番話,心裡生出許多感慨。
眼前這個曾被他退避三舍的小姑娘,是真的脫胎換骨了。
她不再把全部的心思拴在他身上,她有了自己的主意和活法。這反倒讓陸輕舟覺得更加迷戀。
陸輕舟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,把楚窈纖瘦的手掌握在手心裡。
“這是天大的好事。你想學手藝我全力支援。師傅說得對,女人自己手裡有本事,腰桿子才能挺得直。我怎麼會怪你?我又怎麼捨得反悔?”
楚窈大著膽子抬起頭,眼睛裡亮晶晶的:“你、你不生氣?”
“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陸輕舟低頭看著她,“你願意為了自己去吃苦去下功夫,說明你把姜蜜那些勸你的話全都聽進去了。既然你離不開大河村,我就自己一個人去京城上學。咱們就按之前的約定來,等我四年。”
“大學四年我每逢放假就回來看你。等我畢業後有工作了,你這邊蘇繡的手藝也剛好學成出師了。到時候你可以在城裡開個繡房,我上班賺錢,賺的錢也都交給你。”
楚窈聽著他把未來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,眼眶一陣陣發熱,眼淚在眼圈裡打轉。
“買生絲和布料都很費錢,你只管去市裡買最好的料子去練手。我爺爺留給我的那兩千塊錢都沒用過。你學刺繡儘管用裡面的錢,千萬別在錢上委屈自己。”
楚窈連連搖頭,急忙推辭。
“那、那是你的錢。我不能亂動。我爹有工資,我也能自己接點小活、掙繡花線。”
“我的錢就是給你留著花的。”
陸輕舟語氣無比認真,“你放開了用。我在大學裡有生活補助,我自己英語底子好,到時候還能找大學老師接點翻譯外文的活兒來做。我賺的錢全都攢起來寄回來給你。”
虛掩的木門後,楚大勇把外頭這兩個年輕人的對話全聽進了耳朵裡。他背靠在門框上,眼角也有些溼潤。
當爹的這輩子圖什麼,不就圖個女兒能找個知冷知熱、遇到事情能全心全意護著她讓著她的男人。
陸知青這小夥子不僅腦子好使能考上大學,對窈窈更是沒得挑剔。
連爺爺留下的家底都掏得乾乾淨淨,這份誠意足夠打動任何人了。楚大勇心裡徹底踏實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