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紅琴炒肉的動作停下。
“真的?”她盯著姜蜜。
姜蜜把一塊通紅的木炭扒拉出來,火星子往上躥了躥。
“不信等濤子明天回來,你自己問問他。”姜蜜往灶裡添了一把乾草。
張紅琴手裡的鍋鏟在鍋底颳了兩下,沒出聲。鍋裡的紅燒肉冒著泡,醬油色裹在肉塊上,肉香順著門縫往外飄。
姜蜜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草灰:“娘,你這是咋了。濤子能找個鎮上醫院的護士,這是好事,你愁什麼?”
張紅琴把鍋蓋蓋上,轉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拉過板凳坐下。
“不是說不好。”
張紅琴壓低聲音,“那是吃商品糧的護士,人家能看上濤子?退一萬步說,就算真瞎了眼看上了,人家城裡姑娘的彩禮要多少。三轉一響得要吧,就算不要,一百塊錢的彩禮總得有。咱家連你奶奶五十塊錢的住院費都拿不出來,拿什麼給濤子娶媳婦。”
張紅琴算盤打得清楚。
家裡沒錢,底氣就不硬。
娶個條件高的媳婦進門,全家都得供著,姜濤抬不起頭。
姜蜜拿過案板上的抹布,擦了擦切過肉的案板。
“這事你別操心。不是還有我嗎?”姜蜜說。
張紅琴聽見這話,騰地一下站起來,一把扯住姜蜜的袖子。
“你別亂來。”張紅琴急了,“你現在手裡捏著的錢,那是賀錚拿命換回來的辛苦錢。你拿去給你奶奶看病,賀錚就算心裡有氣,看在夫妻情分上也能忍。
你要是拿賀錚的錢去給你親弟弟娶媳婦,那是填無底洞。哪家漢子受得了這個。賀錚那是殺過豬見過血的脾氣,真惹急了他,一腳把你踹回孃家,你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張紅琴盯著姜蜜,生怕這個剛過上幾天好日子的閨女又犯渾。
女兒在婆家過得好,孃家才有指望。
要是為了孃家把婆家得罪光了,兩頭都得塌。
姜蜜看著張紅琴急紅的臉。老太太雖然古板,但道理門清,沒想著吸婆家血。
“娘,你想哪去了。”姜蜜把袖子扯回來,“我沒說拿賀錚的錢給濤子出彩禮。賀錚的錢我也得留著自己花。我能把底子掏空給弟弟?”
張紅琴鬆了一口氣,拉了把椅子重新坐下:“那你拿什麼幫他?”
姜蜜拿起鍋蓋,拿勺子攪了攪鍋裡的肉:“濤子現在在裝卸隊幹活,一天八毛,太慢了。等過完年,我讓濤子跟著賀錚去幹。”
“跟著賀錚幹啥。賀錚不是在裝卸隊也扛包嗎。”張紅琴問。
“賀錚有別的路子,能賺大錢。”姜蜜不多解釋。
只要姜濤跟著賀錚,見識廣了,賺到第一桶金,底氣自然就有了。
自己能賺錢,李冬梅那邊的門第就不成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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