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蜜看著她把那半塊肉切成麻將塊大小。
張紅琴把切好的肉放進豁口的粗瓷碗裡,去缸裡舀水洗鍋。
姜蜜往灶膛裡添了幾根粗柴。火旺起來,紅光映在土牆上。
“娘,濤子今年多大了?”姜蜜問。
張紅琴往鍋裡倒水,準備焯肉。
“過了年按虛歲算二十二。你問這個幹啥?”張紅琴把肉塊倒進冷水鍋裡。
“該相看了。”姜蜜撥弄著火棍。
張紅琴手裡的鍋鏟在鍋沿上敲了兩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拿什麼相看。你奶奶這腿一摔,家裡又要掏一筆醫藥費。那點老底都掏空了。你爹是個藥罐子,常年下不了地。家裡這窮得叮噹響的條件,哪個好人家的大閨女肯往火坑裡跳。”張紅琴嘆氣。
姜蜜沒有接話。
姜濤以前是個混混,在村裡名聲差。
現在去了鎮上裝卸隊,一個月能賺二十多塊錢,但在張紅琴眼裡,這條件遠遠不夠娶個體面的媳婦。
鍋裡的水燒開,浮起一層灰白色的血沫。
張紅琴拿勺子把血沫撇掉,把肉撈出來裝進碗裡。
“我就盼著濤子能在裝卸隊好好幹幾年,攢點錢,去別的村找個家裡兄弟多的,不要高彩禮的老實丫頭就行。”張紅琴一邊刷鍋一邊說。
“找個吃商品糧的怎麼樣?”姜蜜看著灶膛裡的火。
張紅琴手一哆嗦,刷鍋的炊帚差點掉進鍋裡。
“你說什麼夢話呢。”
張紅琴轉過頭,“吃商品糧的能看上你弟。人家那是正式工人,月月拿固定工資,有勞保。你弟是個扛沙袋的臨時工。你這腦子是被賀錚寵壞了,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姜蜜把燒得通紅的木炭扒拉到一起。
她在醫院看到了那個叫李冬梅的護士。看穿著和打扮,家裡條件應該不差。
李冬梅對姜濤的態度很明確,小姑娘跟姜濤說話時臉都紅到脖子根,肯定是對他有點意思。
只要兩人看對眼,門第這些東西攔不住。
姜蜜的計劃裡,姜濤不會一輩子扛沙袋。賀錚要搞車隊跑運輸,這是發大財的買賣。
姜濤得跟著賀錚幹,到時候錢和事業都有了,配個鎮醫院的小護士綽綽有餘。
但這些事現在不能跟張紅琴交底。
老太太膽子小,聽到投機倒把的事能嚇出病來。
“那有啥不能想的呢,這護士又不是天上的天仙,也吃五穀雜糧啊。”姜蜜往鍋裡看了一眼,“把肉下了吧。多放點醬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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