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、完了……我爹醒了，我這嘴……我這脖子……”
她手忙腳亂地從陸輕舟腿上爬下來，急得眼淚都要掉了。
但是陸輕舟比她鎮定得多。
他起身走到門後的臉盆架邊，那兒還擱著半盆他晌午洗臉剩下的井水，涼得冰手。
他把毛巾往裡一浸，擰到半乾，轉身按在楚窈嘴唇上。
“別說話，敷著。”
楚窈被冰得一哆嗦，乖乖捂住毛巾不敢動。
緊接著，陸輕舟從隨身的帆布包裡翻出一個小鐵盒，擰開蓋子，一股沖鼻子的薄荷味立刻散開。
是京城帶來的清涼油。
他用指腹挑了一點，抹在她鎖骨上那幾處紅印子上，一下下揉開。
“這是……”楚窈從毛巾後頭憋出兩個字。
“夏天蚊子多，咬了就得抹這個。”
陸輕舟面不改色，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，“記住，你下午在西屋被蚊子叮了好幾口。”
楚窈看著他這副熟練的樣子，心裡又氣又想笑。
這人做壞事的時候兇得跟狼似的，收拾起爛攤子來倒是有條不紊。
此刻院子裡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西屋窗根底下。
“輕舟？醒了沒？”
楚大勇的大嗓門隔著窗戶紙傳進來，“醒了就跟叔去趟大隊部，認認門，往後有啥事也好找人！”
話音還沒落，木門就被推了一下。
沒推開。
楚大勇又用力推了一把，門板晃了晃，插銷卡得死死的。
院子裡一下子沒了動靜。
隔了兩息，楚大勇的聲音再響起來，已經沉得能擰出水來：“大白天的，插著門幹啥呢？窈窈是不是也在裡頭？”
楚窈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。
完了，這回真說不清了。
可陸輕舟像是早料到了這一齣，半點不慌。
他從帆布包的夾層裡抽出兩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，塞進楚窈手裡。
一張是京城大學外語系開的翻譯兼職稿費單，蓋著紅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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