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還抹上清涼油了？”
“西屋窗戶開了縫，蚊子鑽進來了，咬了好幾個包。”楚窈頭也不敢抬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、我就順手抹了點。”
楚大勇哼了一聲，倒也沒再追問。
這西屋常年不住人，蚊子多是真的。
再說了，人家小夥子把錢、單子、存摺申請全擺在明面上了，處處想著給窈窈留後路，自己這當爹的還一個勁兒往歪處想，未免太小人了。
他把稿費單遞回去，語氣緩和了不少，還帶著點心疼。
“你這孩子，在京城唸書本來就夠累的，還熬夜掙這份辛苦錢。”
“不辛苦，都是該做的。”陸輕舟接過單子，笑得一派溫和。
“行了行了，錢的事你們心裡有數就成。”
楚大勇擺擺手，“明天一早，你倆就去公社儲蓄所把錢存了，揣在家裡我也不踏實。存完了順道去賀錚家新房認認門，人家小兩口這半年沒少照應窈窈，空著手可別去啊。”
“知道了，楚叔。”
“大隊部今兒你也別去了，在家歇著吧，看你眼裡血絲還沒消。”
楚大勇說完，揹著手樂呵呵地出了院門，嘴裡還哼起了小曲。
院門一關，楚窈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，癱在炕沿上長長出了口氣。
“嚇、嚇死我了……”
她拍著胸口，扭頭去看陸輕舟，“你、你啥時候把這些單子都備好的？”
“火車上閒著沒事，順手理的。”
陸輕舟沒多解釋，只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幽沉沉的，楚窈心口一跳，又把頭低了下去。
他轉身出了西屋，走到井臺邊，搖著轆轤打上來滿滿一桶井水。
緊接著，他雙手提起木桶，兜頭就澆了下來。
嘩啦一聲，冰涼的井水順著他的頭髮、脖子往下淌，濺了一地。
楚窈嚇了一跳，扒著門框往外看。
陸輕舟甩了甩頭上的水，那件白背心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肩膀、胸口，連腹部那八塊輪廓分明的肌肉都看得一清二楚，水珠還在上頭一道道往下滑。
楚窈的臉刷地又紅透了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慌忙縮回門後，可沒過兩息，又忍不住悄悄探出半個腦袋。
陸輕舟正好抬眼，隔著滿院的日頭看過來，嘴角一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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