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輕舟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“三年前,有一筆五百塊的匯款寄到大河村,說是退親費。”
陸輕舟盯著趙美蘭,“這筆錢原路退回了部委管委會。需要我把當年的匯款單底根拿出來,讓紀檢的人查查資金來源嗎?”
趙美蘭臉皮繃緊,沒接話,手裡的禮盒往下沉了沉。
“外貿部的人事調動走的是獨立專線,跟你們機械部沒有半點關係。你那些老領導的手,伸不到我的頭上。”
陸輕舟握緊楚窈的手,把公文夾裡的房契抽出來,展平,“什剎海的二進四合院,全款買清。房契上只有一個名字,楚窈。”
陸建華停住動作。
他知道兒子兼職做翻譯能賺錢,但沒算到能掙出什剎海的一套二進院子。那地段,連他這個部委幹部都分不到那麼大的宅子。
趙美蘭眼睛睜大。她原本盤算著把侄女塞給陸輕舟,圖的就是他前途好。現在一套二進院子直接落在一個村姑名下,她氣得胸口起伏。
老槐樹底下的村民炸了鍋。
“什剎海!聽去過京城的人說,那可是皇城根底下!”
“全款買的!還寫了楚丫頭的名!”
人群議論聲大起來,壓過了樹上的蟬鳴。
陸建華收緊下巴。
他轉頭衝著伏爾加的司機命令:“把車橫死在路口。我看誰今天能出去。拖過十二點,我看他們怎麼領證。”
司機踩下離合,打滿方向盤。黑色的伏爾加橫向一擺,把出村的土路封得嚴嚴實實。
賀錚一句話沒說,轉身跳上那輛北京212吉普的駕駛座。他一把扯下肩上的毛巾,掛上倒擋,往後退了兩米,接著踩下油門。
吉普車咆哮著往前衝。
“砰——”
吉普車厚實的保險槓結結實實地撞在伏爾加的右側車門上。金屬凹陷的刺耳刮擦聲響起,車漆蹭掉一大塊。
伏爾加司機嚇得死死踩住剎車,手腳直抖。
陸輕舟沒有看撞在一起的車。他越過陸建華,視線投向後方那輛一直沒動靜的黑色轎車。
“您大老遠從京城過來,打算在車裡坐一天?”陸輕舟聲音平穩。
場面安靜下來。連吉普車的發動機聲都顯得空曠。
第二輛伏爾加的後座車門發出一聲輕響。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一根紫檀木龍頭柺杖探出來,篤地一聲拄在黃土地上。
一雙布底黑麵老頭鞋踩落地面。
陸老爺子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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