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,生怕驚擾了她。用那雙曾經在片場摔打出血也毫不在乎、此刻卻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,包裹住她放在被子外正在輸液冰涼的手。
他將額頭抵在他們交握的手上,感受到她微弱的脈搏。
“笨蛋阿然...為什麼要瞞著我?...我來了...這次別再趕我走了...”窗外的月光慘白,映著他一夜之間冒出青色胡茬的下頜和深陷的眼窩。
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,病房外傳來極其細微的、儀器挪動的聲響。
昊徑庭不知道坐了多久,從天黑坐到天亮。
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。
昊徑庭踉蹌地起身,輕輕喚著她的名字。“阿然。”
柳悠然微微偏過頭,看著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。“阿庭,你還是來了。”
看著她嘴邊的笑意,昊徑庭難過的用手覆上她的臉頰,“我來了,不走了。這次無論你說什麼,我都不走了。”
“阿庭,這次...我已經沒有力氣趕你走了。”也不想再趕你走了。
昊徑庭輕輕地扶著她坐起來,感受著手臂輕飄飄的人兒,心底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意。拿來一大早黃佳佳送來的粥,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著柳悠然。
病房外的黃佳佳,捂著自己的嘴巴控制住不發出聲音,她不想打擾他們。李浩嘆了口氣,忍了忍眼中的淚水,安撫地抱著女友。
“阿庭,我想出院。”替柳悠然插嘴的手一頓,“阿然,你......”
柳悠然打斷他的話,輕輕地靠在男人懷裡。“阿庭,我想出院。我不想在醫院裡,醫院的味道很難聞。”
柳悠然抬起有著大大小小針口,青紫的手背,撒嬌道。“阿庭,我好痛,我不想再扎針了。帶我出院,好嗎?”
昊徑庭低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女人的手背,彷彿那樣就可以減輕她的痛意。想起黃佳佳和醫生的話,最終還是艱難地下了決定。“好,我們出院,我帶你離開。”
辦理好出院手續後,昊徑庭讓助理開車來接他們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抱進去車裡,溫柔地繫好安全帶。
“出發吧。”
“好的,庭哥。”做得這份工作的都不是多嘴的,助理什麼也沒有問,按著昊徑庭發的地址出發。
到了後,昊徑庭抱著柳悠然下車,一步一步走回到那間曾經有著他們寶貴回憶的房子。
柳悠然看著房子裡熟悉的一切,甚至是紙巾盒的位置都還是當年的擺放,笑了。“阿庭,謝謝你。”
在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,他就把這房子買了下來,裡面的佈置,哪怕是細微的擺件都是他們一點點親手佈置的。他承諾過終有一天他會有能力把這房子買下來送給她的,而那紅色的房本上寫著的是柳悠然的名字。
她坐在沙發歇了一會兒,才又緩緩開口:“阿庭有樣東西,你現在幫我去拿一下…”她報了一個銀行的名字和一條街道的舊地址,“…那裡的保管箱,8號。密碼…是你的生日。”
昊徑庭溫柔地看著她,眼裡是延綿不斷的愛意。“好,你先睡一覺,等你睡著了我就去。”再起抱起柳悠然走進房間,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。
等柳悠然睡著後,昊徑庭拿上助理留下的車鑰匙關上客廳的門。
已經把東西取出來的昊徑庭,用最快的速度開車趕回來。下車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藍色天鵝絨材質的小方盒,盒子上印著那家銀行的徽記。
而手心裡還有一枚簡單的女款戒指。那晚的雨這麼大,她瘦弱的身軀要怎樣一次次的翻找才能找回這枚戒指。
他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那枚滾燙的戒指,巨大的悲痛和憐惜像海嘯般將他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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