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鳳君看著他眼中閃過的亮光,心中瞭然卻也不點破,只揮了揮手:“嗯,你有這份心便好。去吧,好生伺候著。”
“是,臣卿告退。”蕭南燭強壓著內心的激動,恭敬地退出了永延宮。
一離開永延宮的範圍,他回頭望了一眼紫寰宮的方向——鳳君殿下,您今日賜號之恩,臣卿記下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並未立刻前往紫寰宮,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處。
而暖閣內,太上鳳君看著蕭南燭離去的方向,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何嘗不知此舉可能引來新的風波,但眼見著女兒與鳳君僵持不下,兩人都痛苦。他這做父親的,也只能出此下策,盼著有人能暫且分散女兒的注意力,莫要讓她一直沉溺在那份鬱結之中。
至於後續如何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夜色漸深,紫寰宮內燈火通明。
鳳昭陽批閱完最後一本奏章,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並未立刻歇息。而是難得地拿起一本詩集,倚在窗邊軟榻上隨意翻看,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。
這時,劉恭言入內輕聲稟報:“陛下,恭御卿在外求見,說是奉了太上鳳君旨意,前來伺候陛下。”
鳳昭陽翻書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歸於平淡:“讓他進來。”
蕭南燭端著一盅還冒著熱氣的雪梨羹,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水藍色的常服,襯得膚色愈發白皙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笑容:“臣卿參見陛下。聽聞陛下操勞,臣卿特親手燉了雪梨羹,最是潤肺安神,請陛下嚐嚐。”
鳳昭陽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,落在那盅雪梨羹上,並未立刻去接。“太上鳳君讓你來的?”
“是,”蕭南燭恭敬答道,“太上鳳君慈諭,讓臣卿多來陪伴陛下,為陛下分憂解勞。” 他小心翼翼地將燉盅奉上。
鳳昭陽接過玉匙,送入唇邊嚐了一口,便放下了。那雪梨羹燉得火候正好,清甜適口,可她臉上卻無半分悅色,反而像是勾起了什麼遙遠的回憶,眼神有些飄忽。
“味道尚可。”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“不過,以後不必再做了。”
蕭南燭臉上的笑容一僵:“陛下……是臣卿手藝不精嗎?”
鳳昭陽抬起眼,目光似乎透過他,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疏離。“朕只習慣鳳君做的雪梨羹。他的做法,與旁人不同。”
只這一句,便如同冰水,澆滅了蕭南燭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。
他這才明白,自己試圖用這種方式討好,竟是觸到了陛下心中那片不容旁人踏足的禁區。
鳳昭陽看著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神色和那盅顯得格外多餘的雪梨羹,並未再多言。
合上了手中的詩集,起身走向寢殿,語氣聽不出情緒:“既然來了,便按太上鳳君的吩咐,伺候朕就寢吧。”
蕭南燭壓下心中的失落與不甘,連忙應道:“是,臣卿遵旨。”
他跟上女帝的腳步,心中卻已明瞭,有些位置,不是憑藉模仿和討好就能佔據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