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後,蜀中一家臨江的茶樓裡。
“孃親,吃!”已經能清晰吐字的小世子昀鈺,小名:安兒。正舉著一塊芙蓉糕,踮著腳往雲芷嘴邊送。
雲芷笑著彎腰,就著兒子的小手咬了一小口,換來孩子咯咯的笑聲。
柳如煙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:“姐姐,聽說最近城裡來了個北地商人,出手闊綽,包下了整間悅來客棧。”
春蘭斟茶的手頓了頓,和秋菊交換了個眼神。
雲芷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繼續喂兒子吃糕點:“蜀中商路通達,有北地商人來此再正常不過。”
“可不是麼,”柳如煙將剝好的橘子分給眾人,狀似無意。
“就是這商人怪得很,不忙著做生意,整日在城裡轉悠,專看些繡坊、書院,前幾日還去慈幼局捐了五百兩銀子。”
雲芷垂眸不語。她當然知道是誰。
這一年多以來來,從江南到蜀中,她們每到一個地方,總能在不久後“偶遇”那位“北地商人”。
他不靠近,不打擾,只是遠遠地看著。
有時是一盒她愛吃的蜜餞,有時是幾本難得的孤本遊記,總是藉著各種名目送到她暫居的院落。
“娘娘,”秋菊小聲開口,“其實王爺他……”
“秋菊,”雲芷輕聲打斷,“去看看安兒的藥熬好了沒有。”
孩子自從離京後有些水土不服,這是她們在蜀中多停留些時日的原因。
悅來客棧天字房
玄墨站在窗前,望著江對岸那處安靜的院落。
劉伴躬身稟報:“王爺,都查清楚了。小世子前些日子染了風寒,雲主子……雲姑娘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,說是還要調理幾日。”
“藥可都備齊了?”玄墨轉身,眉宇間帶著疲憊,“我帶來的那些藥材,都找合適的由頭送過去了嗎?”
“都按王爺的吩咐,假託是慈幼局的捐贈送去了。只是……”劉伴猶豫了一下,“雲姑娘似乎察覺了什麼,昨日讓人把多出來的藥材又送回慈幼局了。”
玄墨苦笑著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她在生氣,在怨他。
他活該。
“王爺,既然已經找到了,何不直接去見雲姑娘?”劉伴忍不住勸道,“這樣遠遠守著,也不是辦法啊。”
玄墨搖頭:“劉伴......現在去見她,只會讓她更想逃。”
他太瞭解她了。
那個看似柔順的女子,骨子裡比誰都倔強。
若他此刻貿然出現,她怕是會連夜帶著孩子繼續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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