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芷站在月亮門邊，靜靜地看著。
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玄墨——沒有攝政王的威嚴，沒有皇子的矜貴，就像一個普通的、笨手笨腳卻溫柔的年輕父親。
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頭來。
四目相對。
雲芷立刻別開眼，對春蘭道：“把衣服交給管事嬤嬤，我們回去。”
“雲娘子請留步。”慈幼局的老嬤嬤笑著迎上來，“這位玄先生連著來了好幾日，給孩子們帶了不少吃食玩具。今日正好，老身備了些粗茶，二位不妨坐下喝一杯？”
雲芷想要拒絕，玄墨已經站起身，對她深深一揖：“雲娘子。”
他眼神懇切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春蘭輕輕碰了碰雲芷的胳膊，低聲道：“主子，就當是……為了小世子積福。”
最終，雲芷還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玄墨坐在她對面，中間隔著一張石桌，像是隔著千山萬水。
“這裡的孩子們都很可愛。”玄墨先開了口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嗯。”雲芷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。
“我……我學著編草螞蚱，想著以後可以教安兒。”他又說。
雲芷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老嬤嬤適時地帶著孩子們去試新衣，春蘭也退到遠處。
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長時間的沉默後，玄墨深吸一口氣：
“雲芷，對不起。”
雲芷終於抬起眼簾。
“我不該自作主張，不該瞞著你，更不該……讓你承受那樣的痛苦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。
“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太輕，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。我只求你……給我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雲芷輕聲問。
“一個重新認識我的機會。”玄墨凝視著她的眼睛，“不是攝政王玄墨，不是七皇子玄墨，只是一個……想要挽回妻子和孩子的普通男人。”
江風拂過，帶來遠處孩子們的歡笑聲。
雲芷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男人，他眼下的青黑顯示著他這一年半來的奔波，他小心翼翼的姿態與從前那個運籌帷幄的王爺判若兩人。
良久，她輕輕放下茶杯：
“安兒的風寒還沒好全，我們會在蜀中再住一段時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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