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內,紅燭高照,香菸繚繞。
林老爺子與老夫人端坐上首,林焱站在父母身側稍前,而蘇婉清則穿著一身嶄新正紅色衣裙。
由一位老嬤嬤引著,婷婷嫋嫋地走上前來。
她身後,跟著同樣換上新衣、神情恭謹的林景軒和林靜姝。
早有丫鬟鋪好錦墊,奉上茶盤。
蘇婉清先是在老爺子面前的錦墊上穩穩跪下,雙手從茶盤上端起一盞熱茶,舉過頭頂。
“兒媳蘇氏,請父親喝茶。”
老爺子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接過茶盞,呷了一口,放在一旁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掃過跪得筆直的蘇婉清,又掠過她身後那一雙出色的兒女。
緩緩開口,“既入了我林家的門,承了兼祧之責,往後便需謹守本分。其一,上要孝敬翁姑,和睦……妯娌。”
他略頓了一下,才說出“妯娌”二字,算是再次為兩人的關係定調。
“其二,既為大房主母,當勤謹持家,教養子女,使其成才,方不負這‘兼祧續嗣’的重任。望你好自為之,莫要……輕生事端。”
這番話,有認可,有期許,更有敲打。
認可了她“大房主母”的地位,期許她擔起責任,敲打她安分守己。
蘇婉清恭敬叩首:“兒媳謹記父親教誨,定不負所托。”
接著,她轉向老夫人,再次奉茶:“兒媳蘇氏,請母親喝茶。”
老夫人接過茶,卻沒有立刻喝。
她上下打量著蘇婉清,目光復雜,最終嘆了口氣。
語氣比老爺子柔和些,卻帶著更深的疲憊和無奈:“起來吧。你……也是個苦命人。過去的事,林家確有對不住你的地方。如今既然進了門,給了你名分,往後的日子,便好好過。景軒和靜姝都是好孩子,好生撫養。只一樣,”
她語氣微沉,“家和萬事興。記住你今日是為何入府,莫要因舊怨或意氣,攪得家宅不寧,讓我與你父親晚年不得清淨。”
蘇婉清再次叩首,眼中適時泛起淚光,顯得無比溫順感恩:“兒媳明白。定當恪守婦道,安分守己,盡心侍奉,絕不敢有負母親慈訓。”
隨後,林景軒和林靜姝也依次上前,以“孫兒”、“孫女”的身份向祖父母敬茶,改口稱“祖父”、“祖母”。
兩個孩子禮儀周全,舉止沉穩,應答得體,讓二老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。
尤其是看著林景軒,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對“唯一孫輩男丁”的看重與欣慰。
敬茶禮畢,蘇婉清與孩子們退至一旁。
這時,林焱作為“兼祧子”,代表亡兄(大房)與自身(二房),也需向父母重新正式行禮。
他撩袍在父母面前跪下,鄭重道:“兒子今日兼祧兩房,迎娶蘇氏入門,續兄長香火。往後定當克盡孝道,上奉雙親,下撫子嗣,光耀林氏門楣,不負父母養育之恩與家族重託。”
林老爺子看著他,目光深沉:“你能想到兼祧之法,保全家族血脈,也算有心。但你要記住,身兼兩房之責,更需公允持重,不可偏頗。一宅之內,兩房並存,你要做那定盤的星,而非惹禍的根。處理家事,當以大局為重,以祖宗基業、子孫前程為重,切不可再意氣用事,優柔寡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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