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蒼白、憔悴、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秀麗輪廓的臉，逐漸顯露出來。
林曦月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後又猛地鬆開，狂跳起來。
那眉眼，那鼻樑，那唇形……即使飽經風霜，即使傷痕累累，即使憔悴不堪……
卻依然與她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像，與她每日攬鏡自照時看到的倒影，有著驚人的、無法錯認的相似！
不，不是相似……是血脈相連的印證！
“月兒……”
地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觸碰，或是聽到了方覺夏的話。
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，竟費力地掀起了一條縫隙。
那是一雙和林曦月極為相似的、清澈卻此刻盛滿疲憊與痛楚的眼眸。
她的目光艱難地聚焦，最終落在了林曦月那張寫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臉上。
婦人的嘴唇翕動著，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，顫抖著伸出一隻骨節嶙峋的手，似乎想要觸碰林曦月的臉頰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月兒嗎？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帶著血淚的重量。
“是孃親的……月兒嗎？”
林曦月的大腦一片空白。所有的聲音、景象都彷彿潮水般退去。她只能看見眼前這張陌生又無比熟悉的臉，只能聽見那聲微弱卻震撼心靈的“月兒”。
爹說過的話，在耳邊轟然迴響——“你孃親她……可能還活著。”
數月來的猜測、擔憂、期盼、難以置信……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轟然爆發！
淚水，毫無預兆地、洶湧澎湃地從她眼中滾落，大顆大顆，砸在婦人伸出的手背上，和那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哽咽，試了幾次，才終於從胸腔最深處，擠出一個破碎的、帶著泣音的字：
“娘……？”
這一聲呼喚，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，也喚醒了婦人眼底最後的神采。
婦人枯瘦的手猛地握住了林曦月顫抖的指尖，冰涼的觸感下是微弱的、屬於生命的搏動。她眼中的淚水也奪眶而出，與林曦月的混在一起。
“月兒……我的月兒……真的是你……娘回來了……娘終於……找到你了……”
她用盡最後的力氣，掙扎著，想要坐起身，想要將眼前這個日夜思念的女兒擁入懷中。
林曦月再也忍不住，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身上的傷口，卻又用盡全力緊緊抱住了這個失而復得、傷痕累累的母親。
溫熱的淚水浸溼了婦人殘破的衣襟，也浸溼了林曦月自己的臉龐。
“娘……娘……真的是你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 她泣不成聲，只能反覆喃喃著這幾個字，彷彿要將過去十幾年的缺失，都在這一刻補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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