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舒然回來了。你抱住了她,想都沒想。那個瞬間我發現我的心裡除了痛,還有一種很安靜的東西浮上來了。不是放棄,是我終於看清了——那條路,我不用再走下去了。”
她把信紙往下展開了一些,繼續念:
“阿衍哥哥,我不怨你。你也是被困在裡面的那個人,只是你困得比我久一些。我們的緣分到這裡已經夠多了,從小一起長大、做過夫妻、也試過重新靠近彼此。這段路我陪你走到這裡了。以後的路,我就不陪你走了。祝你能好好過你的日子,我不回頭了。你也不用等我,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人了,接下來的路我想他會陪我一起走下去。”
她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,動作很輕很慢。然後她站起來,走向廣場旁邊那隻紅色的舊郵箱。
鑄鐵的郵箱在午後的陽光下曬得有些燙手,她拉開投信口,把那封信放進去,輕輕推到底。
做完之後她回頭看了一下傅延灼,他坐在長椅上看著她,陽光落在他身上,他的眉眼被光線照得很柔和。
他站起來走過來,伸出手。
她把手放進去,兩個人並肩站在郵箱前。
“以後的路,”他說,“我和你一起走。”
她握緊了他的手,“和那對老爺爺老奶奶一樣嗎?”她問。
他笑了一下,目光落在遠方,像是在看一個很遠但很確定的未來:
“是的。和他們一樣。慢慢走,走很久。久到頭髮都白了,手還能牽在一起。”
她沒有說話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兩個人轉身,沿著來時的方向慢慢往回走。
石板路的盡頭陽光正好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一段時間後,在另一個城市,傅深衍收到了那封信。
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,但那個字跡他太熟悉了。
他拆開信紙的時候,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坐下來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。
看完之後他把信紙輕輕放在桌面上,雙手捂住了臉。
他真的等不到他了,他的卿卿。
不對,是曾經屬於他的卿卿,真的不屬於他了。
是他一步步,放開她的手的。
他失神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,慢慢開口,聲音很輕很輕:
“祝你幸福,卿卿。”
窗外陽光正好,照在他手邊那封信上。
信紙上的字跡娟秀而乾淨,沒有一個字被劃掉,沒有一滴淚痕。
她寫得很平靜,像是已經把這些話在心裡念過很多遍,寫到紙上的時候,就已經不再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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