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星影像很快傳了過來。
池瑜盯著螢幕上的三張對比圖。
六月之前的廠房影像很普通,屋頂灰撲撲的,院子裡停著幾輛貨車,像是普通的倉儲。
八月之間的影像上,廠房頂部的通風口多了好幾個,院牆外面新修了一條便道,路邊停著兩輛廂式貨車。
而十月之後的影像上,通風口又少了,便道被雜草蓋住了一半,貨車也不見了。
“這個廠房,現在還有人在用嗎?”
池瑜問。
“根據用電記錄,從去年十月到現在,那個地方一直處於閒置狀態。沒有生產用電,只有最基本的照明和安保用電。
我查了鑫隆達商貿公司的工商年檢記錄,去年還正常提交了年報,今年還沒報。如果賀明遠想徹底處理掉這個點,他應該會在下一次年檢之前登出公司、賣掉廠房。”
沈若溪說。
池瑜想了想,拿起電話撥通了蘇雲的號碼。
她把賀明遠的情況和鑫隆達廠房的分析簡要彙報了一遍。
蘇雲聽完後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
“你想動那個廠房?”
“對。我需要實地進去看一看。如果那個廠房裡真的有過大規模種植或者製毒的痕跡,就算停了幾個月,也會留下蛛絲馬跡。
土壤、排水管道、通風系統、電力線路,這些東西不是說清就能清乾淨的。但問題是,那是省城的地盤,我需要省廳或者督導組的授權才能跨區搜查。
而且,賀明遠如果發現警方動了那個廠房,一定會警覺。我需要在動手之前先拿到一張能同時控制賀明遠本人的拘留證,以防他跑了。”
蘇雲沉吟片刻,說:
“你等我訊息。我去找陸組長商量。如果證據鏈夠紮實,督導組可以協調省廳同時行動——查封廠房,控制賀明遠。
但你必須拿出更有力的證據,把賀明遠和那個廠房之間的關聯坐實。光憑用電量和裝置租賃合同,還不夠。賀明遠有足夠的錢請最好的律師,他會說那些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。”
“我明白。我會繼續深挖。給我兩天時間。”
池瑜說。
掛了電話,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平川又下起了雪,不大,但細細密密的,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層灰色的紗裡。
她把手按在窗臺上,指尖觸到玻璃的冰涼。
兩天時間。
她要在兩天之內,找到賀明遠和那個廠房之間的直接證據。
那個證據,也許不在賬本里,不在合同裡,而在土裡,在水裡,在那些被封閉的窗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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