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姁的嘴角微抽,第十次問出了那個問題,“阿兄當真要去修黃河?”
劉盈放下手中的竹簡,依舊一身月白長裾的他忽而笑得如釋重負,
“寶珠,我是生來便做不得天子的,卻也不是要蹉跎歲月之人,這數年來,唯一能叫我開懷的,便是在河南郡治水的那些日子,阿兄日思夜想,如今終於要回去了,”他的眼中浮起點點星光,
“若我能叫黃河再無洪災,也不枉阿母生養我一場。”
話罷,劉盈又忙碌了起來。
劉姁靜靜地看著他,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,自從她登基的日子定下,劉盈是惆悵也沒有了,疑心也沒有了……
他日日都要去長秋宮請安,時不時的還會下廚做些吃食出來。
彷彿數月前,那個處處與呂雉對著幹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“陛下,呂陵侯、張太守、陸都尉求見。”
李兗的聲音輕輕響起,劉姁正轉身要走,劉盈卻道:“寶珠,我走,你在這裡接見即可。”
話音未落,不等劉姁說話,劉盈就挑起自己的兩擔書,揮手推開上前幫忙的李兗,他笑道:
“這些東西我先放到阿喜的東宮裡去,這幾日我要住回那裡,正好和阿恆一起給阿喜開蒙,還可以看疆兒蹲蹲馬步……”
劉盈邊說邊走,跨出宣室殿,他轉頭朝劉姁揮了揮手,看著那張陰沉沉的椅子,他笑道:
“寶珠,若沒有你,阿兄一定早早的被這張椅子剋死……嘖嘖嘖……世間再沒有這樣苦的差事了……”
他揮了揮衣袖,轉身走了……
劉姁舔了舔嘴唇,轉身走向了那張金燦燦的椅子,臨坐下前,她還理了理衣襟,扶著髮髻,她轉身緩緩坐下,心道:
“這樣的苦差事可一定要生生世世地跟著我啊!”
呂祿打頭,張英和陸蘅跟著進了宣室殿,呂祿看著那椅子和那人,怎麼看怎麼順眼。
高祖真不應該多活這麼多年……
“臣!呂祿參見陛下!!!”
呂祿一馬當先,伏身稽首,額觸金磚,五體投地。
陸蘅和張英對視一眼,看著直溜溜匍匐在地的呂祿,嘴角瘋狂抽動。
劉姁嘴角勾起,呂祿此人,甚合朕意。
“咳……”她輕咳一聲,“呂祿,好好的怎麼行此大禮?快快起來,莫要如此不成體統。”
呂祿緩緩起身,卻依舊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臣離陛下多時,今日得見陛下踐祚,實在心緒難平,一時失態,請陛下恕罪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劉姁搖了搖頭,道:“我在未央宮北門外給你留了一套宅子,回去看看吧,有哪裡不合心意的,報給少府司,叫他們給你改。”
話落,呂祿一時竟涕泗橫流,泣聲道:
“臣謝陛下隆恩!陛下待臣,如天覆地載,臣縱粉身碎骨,難報陛下萬一!”
”……“:姁劉
”。滾“
”。退告臣微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