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:“……”
謝紫衣嘛……
見她古板嚴肅,行事頗有幾分六親不認的無情狀,林若水便湊著熱鬧叫她“小商君”。
謝紫衣橫了他一眼,林若水立刻縮了縮脖子,可眾人已經笑開了。
白綏張口就補一刀:“商君,商君,刻薄少恩,謝姊當之無愧。”
謝紫衣閉眼,“商君興秦,我便當你們誇我了……”
倒是謝無端與其夫人王馥,因為成了婚,到底穩重幾分,沒叫過別人的諢號,自己也幸運地躲過一劫。
扶風城外,蘇翠青孤身相迎。
十里長亭外,風把官道旁的青草吹得伏了又起,蟬鳴四起,遠處幾株老樹把影子拖得長長的,像在地上畫了一道道墨線。
聽見馬蹄聲陣陣,她快步走出亭子,一身利落的翠衫,一把青絲梳得闆闆正正,消瘦的臉上生氣不多,此時卻多了幾分期盼。
那手裡的帕子絞了又松,鬆了又絞,腳尖踮了又踮,終於看見官道盡頭揚起一溜黃塵。
“這麼說來,一隻耳你這位故友,也算是與謝兄和小商君同族嘍?”
林若水耷拉著腦袋問。
他出身不高不低,長的不美不醜,書讀得不好也不壞,為官也是到了禮部這個不上不下的攤子裡,所以他一直沒弄明白,怎麼這次就挑中他做巡按使了呢?
路上,他私下嘀咕:“莫非因為我太過出眾,那張伯卿容不下我了?!”
白綏張嘴就噴,“就你?!!少給我英姐平添笑料了,好嗎?”
被人堵了話他也生不出半點攻擊性來,只慢吞吞地道,“受教受教……”
七月的扶風烈日正盛,暑氣爬上眾人的臉,一個個都紅成了猴屁股。
單秋榮擦著汗點了點頭:
“翠青曾是謝家婦,就是我在查謝崟案時偶然結識的。她纏綿病榻多時,入夏以來才剛剛好些,又無親無故的,所以臨行前我想來看看她。”
遠遠的,眾人便見一女子舉目相望。
那身影薄如紙片,在風中搖搖欲墜,卻又如蒲草般堅韌,彷彿風再大些也折不斷她。
單秋榮先勒了馬,翻身下來時動作比平日快了幾分,馬鞭往鞍上一掛,大步朝亭子走去。
蘇翠青迎上前,瘦削的臉上綻出一點笑,聲音輕輕的,卻穩穩地落在風裡:
“你來了。”
單秋榮在她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一眼,眉頭緊皺:
“怎麼又瘦了?!!上回見你,身上也算有二兩肉,如今一兩半都沒有了。”
蘇翠青搖頭失笑,“那我想著你,怎麼吃得下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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