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予白往前走了一步,踏進那些還在蠕動的碎肉中間。
她踩著一隻正在爬行的手,把那手踩進地裡,又從兜裡摸出第五顆爆炸丸,朝供桌後面那堆最大的拼合物扔過去。
“轟——”
前面的供桌被炸塌了,上面的供果、香壇都掉到了地上。一幅燃燒起來的畫像從牆上掉下來,火苗落在了那些碎肉上,將肉燒得滋滋作響。
那些碎肉在火裡蜷縮、翻滾、不停地蠕動著,拼了命地往火外爬。
可易予白手腕一翻,又甩出去一顆。
“轟——”
火更大了。
她就這樣一顆接一顆地扔,每一顆都精準地落在那些碎肉最密集的地方。
爆炸聲在祠堂裡不斷炸響,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落,震得牆壁裂開了新的縫隙。
那些村民被炸碎了一次又一次,拼好了一次又一次,每一次拼好之後都更快、更雜、更亂。
它們把不屬於自己的腿接在自己的胯上,把不屬於自己的手安在自己的肩上,有的拼出了三條胳膊,有的拼出了兩個半腦袋。
易予白站在滿地的火光和碎肉中間,身上全是血,有自己的,但更多是別人的。
她的左臂垂了下來,右腿因為膝蓋受到了重創不得不彎曲著,臉上有四五道傷口在往外滲血。
可她眼睛亮得嚇人,每一次扔出的爆炸丸都扔在了最精準的位置。
爆炸聲一聲接一聲,火光一陣接一陣,整間祠堂被炸得搖搖欲墜,房樑上的木頭嘎吱作響,瓦片從屋頂上簌簌落下來。
可這一次,易予白摸向手裡那個小袋子時,卻摸了個空。
最後一顆爆炸丸已經扔出去了。
但那些碎肉還在動。
它們從廢墟里爬出來,從火裡滾出來,從牆角里擠出來,比之前更快、更亂、更不像人!
這些怪物的軀體就像無數肉瘤一般,不斷地聚攏,聚攏成了一隻只極其詭異的生物。
六個腦袋的、八條胳膊的、五條腿的、一張臉上長著三張嘴的,全都朝她走過來、爬過來,甚至是滾過來。
易予白站在廢墟中,看著它們逼近。
身體每一處都透著疼痛與疲憊,她握緊自己不斷顫抖的手,深吸一口氣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易予白站在原地,看著遠處那些還在蠕動的碎肉,看著自己隊友的屍體,看著小黑那碎裂的螯肢。
那些村民離她越來越近了,一個個都伸出了爪子。
有的從左邊,有的從右邊,有的從上面壓下來,尖利的爪子幾乎要碰到她的臉。
可在這樣的生死關頭,她沒有猶豫,把匕首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手腕一個用力,直接將刀刃切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