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夢,夢裡她是一個小小的嬰兒,父皇躺在產床上,肚子裹著紗布,她伸手一碰,父皇便痛呼。
她慢慢站起來,把那冊子收進暗格裡。
她說:“沒什麼。我只是覺得,後宮這些年,孩子太少了。”
端敏看著她,沒有追問。
她只拍了拍趙淑月的手背,說:“月兒,有些事,不知道也好,你父皇有他的道理。”
趙淑月點了點頭。
她送走端敏後,獨自坐在書房裡,窗外風起了,吹得窗紙沙沙響。
她把那冊子又拿出來,翻到最後一頁。那頁上記著父皇登基第十一年的後宮記錄,只有一行字,“是年,後宮無妃嬪有孕。”
底下用極小的字添了一行,是端敏的筆跡:“唯柔妃誕一女,封和寧公主。”
趙淑月看了很久。她慢慢把那頁紙合上,放回暗格裡。
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外頭天黑了。
她忽然想起父皇方才那句話,“不要妄圖揣測你的君父。”
可她不是妄圖揣測,她只是想知道,自己到底從哪兒來。
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出了書房,往偏院走去。
周景辭今日喝了顧青黛新開的藥,精神好了些,在偏院改圖。
她推開偏院的門,見他坐在燈下,面前攤著圖紙,手裡捏著炭條。
他見她進來,抬起頭,說:“殿下怎麼來了?”
趙淑月問:“你知道你的來處嗎?”
周景辭的炭條在紙上頓了一下,劃出一道短短的尾巴。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。
來處,她怎麼問這個?她是不是查到了什麼?他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周永昌的兒子,可他不是。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。
這件事他誰都沒告訴過,連趙淑月也沒說。
他說:“什麼來處?殿下怎麼忽然問這個?”
趙淑月說:“因為我在想一件事,你們都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?而我不知道。”
她把茶盞擱在案角,站起來,走到窗前,窗外海棠早謝了,只剩幾根光禿禿的枝椏。
她說:“我只知父,不知母。”
周景辭愣了一瞬。
他張了張嘴,說:“皇后不是你的母親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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