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淑月愣了一下。
紹寧吐完，小嘴一咧，又笑了。
殿中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笑出了聲。
趙淑月低頭看著自己髒了的衣裳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她把紹寧遞給周景辭，說：“你抱她。我去換件衣裳。”
周景辭接過女兒，紹寧到了他懷裡，彷彿找到了主心骨，頓時不鬧了。
趙淑月穿過正殿側門，繞過一條短廊，往後殿的內室走。
她走得不快，裙襬上那塊奶漬在燈下泛著溼痕。
她推開內室的門，裡頭的燈已經點好了，屏風後頭擺著備好的衣裳和熱水。
她把外袍解下來，春禾接過去，又遞上溼帕子。
繡娘弓著身子進來時，趙淑月正站在屏風後頭。
那繡娘是尚衣局撥來的，三十來歲，生得寡淡，手裡捧著一件疊得齊整的玄色常服。
她進了門，先福了一福，說：“殿下，這是尚衣局新趕製的常服，按您的尺寸改的。奴婢伺候殿下更衣。”
趙淑月看了她一眼。
這人她見過兩回，尚衣局裡管針線的，話不多，手卻巧。她接過衣裳，抖開看了看。料子是上好的雲錦，領口和袖沿繡著纏枝蓮紋，針腳細密。
沒什麼不對。
她把衣裳擱在屏風上，說：“不必伺候。你出去。”
那繡娘應了聲，退出去時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趙淑月一眼。
正殿那邊，左相正站在皇帝身邊。
他今日來得晚，送了一對玉馬，說“祝小郡主前程萬里”。
皇帝賜座。
酒過三巡，左相忽然湊到皇帝身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陛下，臣方才來時，在太女府後巷看見幾個人鬼鬼祟祟，臣讓人去問，說是府裡有人鬧事。”
皇帝皺眉：“什麼人？”
魏啟元說：“有人瞧見繡女往內院送了一件不尋常的衣裳。臣怕其中有詐，特來稟報。”
皇帝臉色變了變。
他站起來，說：“帶朕去看看。”
左相應聲，引著皇帝往後院走。
而與此同時，周景辭正抱著紹寧在正殿上，見皇帝往後頭去，便問怎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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