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又啞又碎：“為什麼？”
麗嬪攥著刀柄，指節發白。
她的眼裡全是淚，可淚底下是恨。
她說：“我恨你！恨你把我丟在冷宮裡不聞不問。我養你一場，為你爭了一輩子。我在冷宮裡病得快要死了，你在寧州過你的日子。你心裡什麼時候有過我這個母妃？”
血從刀口滲出來，洇透了靛藍的袍子。
三皇子疼得臉都白了。
他看著麗嬪，麗嬪的淚掉下來。
三皇子又說：“你刺我這一刀，你也心疼，是怨我沒用。”
麗嬪的手鬆了松。
三皇子低頭看著那柄刀，說：“母妃，你想讓我留在京城？”
麗嬪沒有說話。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。
三皇子說：“你刺我，是為了讓我名正言順地留在京城。父皇準你見我一面，可沒準我久留。你若傷了我，父皇便會讓我養傷。我若養傷，便不用急著回寧州。你替我爭了這麼多年，臨死也要替我爭一回。”
麗嬪的嘴唇抖了抖。她說：“你……你都知道。”
三皇子說：“我知道。可我從前裝作不知道。我不寫信，不是不想寫。是寫了也沒用。我若寫了，父皇會覺得我還在聯絡舊部。”
麗嬪的手從他胸口慢慢滑下去。
刀還扎著，可她已經沒力氣拔了。
她看著三皇子，眼裡的恨慢慢散了，只剩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她說：“孩子，你只有留在京城，才能有機會得到你想要的。你不甘心，我替你不甘心。”她說完，手垂下去，落在榻沿上。
三皇子跪在那兒，胸口還插著刀，血沿著刀柄往下淌。
他沒有動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母妃的臉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。
他慢慢伸出手，把她的眼合上，又把她擱在榻沿的手放回被子裡。
然後他握住刀柄，咬緊牙，一把將刀拔了出來。
血湧得更兇了。
他扯了塊衣襟，胡亂纏住胸口，站起來。
他走到門口，對門外守著的嬤嬤說：“去報。就說麗嬪娘娘方才薨了,我被她刺了一刀，沒死。”嬤嬤嚇得癱在地上。
三皇子沒理她，扶著門框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院門口，他倒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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