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站在案前，沉默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殿下，我不求名分。”
趙淑月說：“我知道。可我不答應。”
李瑾說：“為什麼？”
她說：“李瑾，我問你一句話，你方才跪下來求我，是因為你喜歡我，還是因為你佩服我？”李瑾說：“都有。”
趙淑月說：“喜歡我什麼？”
李瑾說：“你強，你比誰都強。”
趙淑月說：“所以你慕強。你跪我，跟你跪海東最強的風浪、最強的海盜，是一樣的。你把自己當籌碼，賭一個更強的靠山。”
李瑾張了張嘴，沒有反駁。
趙淑月說：“我這些年走到這個位置，是為了讓自己有說不的自由。古往今來，皇帝的後宮都是自己喜歡的，除了那些失了權的帝王，他們連生命都無法自主，何況是婚姻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說：“世俗的成功能給人自由。我如今成功了。我自由的。我可以說‘不’。”李瑾站在那兒，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他的眼神暗下去。
他說：“殿下，我不是壞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淑月的聲音帶著幾分自豪：“我大梁多的是奇女子，你若真的有意，便好好留意。會有女子為你傾心。你去找她們，不要來找我！”
周景辭是傍晚時知道那件事的，殿下的事情她從來沒想過瞞他。
周景辭正拿著銼刀修一個海炮零件，手停了一息，然後繼續銼。
他把最後一道邊磨平了，吹了吹鐵屑，擱下銼刀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水盆前洗了手。
然後他回了住處，洗了臉，換了身衣裳。
那衣裳是尚衣局新做的，月白底子，領口和袖沿繡著銀線雲紋，料子是趙淑月年前賞他的那匹雲錦。
他對著銅鏡照了照，把頭髮重新束過，又拿帕子把臉擦了一遍，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趙淑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他站在門口，她愣了一下。
周景辭今日確實好看。那件月白長袍裁得極合身，肩寬腰收，襯得他整個人又清又挺。
她說：“你今日怎麼穿成這樣？”
周景辭說：“想穿便穿了。”
他在她對面坐下，把那本方案擱在案上。
他說：“我寫了份條陳。你看看。”
趙淑月翻開，那方案寫得極細，周景辭在裡頭列了幾條。
第一條，海路帶來的白銀湧入大梁，若全堆在國庫裡，銀價會跌，物價會漲，百姓手裡的銅錢會越來越不值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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