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把那兩個孩子叫過來,說:“這是大皇兄的兒子。大的叫趙懷安,五歲。小的叫趙懷寧,四歲。他們的母妃前些日子求到我這裡來了,說大皇兄在安王府養病,身子不好,兩個孩子在府裡沒人管。我想著,紹寧身邊也該有幾個伴讀,便讓他們來。”
趙淑月低頭看那兩個孩子。
趙懷安仰著臉看她,那雙眼裡有幾分機靈,也有幾分小心翼翼。
趙淑月蹲下來,問趙懷安:“讀過書嗎?”
趙懷安說:“讀過。母親教的。認得三百個字。”
趙淑月站起來,對皇后說:“母后,這兩個孩子,便留下吧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紹寧一個人太孤單,有幾個伴讀,也好。”
第二日,趙淑月離開了京城。
走了一個月,趙淑月到了韃靼。
準確地說,是韃靼舊地。
如今這片地已經歸了大梁,六皇叔在這裡設了北庭都護府。
趙淑月到的那日,六皇叔親自出城來接。
趙淑月下了車,六皇叔翻身下馬,朝她行了個禮。
趙淑月扶住他,說:“六叔,你身子好了?”
六皇叔說:“好了。這地方比京城養人。”
趙亦遙穿了件騎裝,頭髮束得利落,腰間掛著刀,比從前黑了些,也結實了些。
她走到趙淑月面前,行了個禮,叫了聲“姑姑”。
趙淑月打量著她,“亦遙,你比在京城的時候精神多了。”
到了宮殿,趙淑月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,六皇叔就帶著趙淑月開始巡查韃靼。
“太女殿下,看看我治理的韃靼,不,現在是我大梁的領土。”
趙淑月跟著他走了一圈,六皇叔的北庭都護府設在舊王庭的廢墟上,青磚官署,比從前的金帳氣派多了。
官署前是一條新修的官道,往南接陰山,往北通北海。
路兩旁有屯田,有牧場,有漢人開的鋪子,也有韃靼人開的皮貨攤。
人還是那些人,可臉上的神情不一樣了。
韃靼人見了趙淑月,有的低頭,有的側目,那眼裡還有恨,可恨裡也多了幾分認命,韃靼已經滅國,恨也恨不出什麼來了。
趙淑月走了一圈,跟幾個老漢聊了聊,又看了幾塊屯田。
她對六皇叔說:“六叔,你治得好。”
六皇叔說:“不是我治得好,是仗打完了,人心便安了,人心安了,日子便好過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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