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梵對上了那道通透的目光,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澀。
周平的眼睛還紅著,臉上的淚痕沒幹,可那雙眼睛卻靜得嚇人。
視線不銳利,不逼人,只是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,卻如同明鏡,什麼都照得出來。
這話並不是單純的問句。
末尾的語調平平地落下去,卻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無處可躲。
周平是真的知道了什麼,所以將這件事挑明瞭,等他坦白了告訴他。
【琉璃赤子心】,讓周平擁有了最純粹的心靈,永遠不會以惡意去揣度任何人,他看這個世界的方式,乾淨得近乎固執。
可這樣的乾淨,卻讓周平的幼年成了一場漫長的、無人問津的寒冬。
他沒有被好好愛過,也沒有被好好對待過,在無良父母的對待下,他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僥倖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沒有長成一個憤世嫉俗的人。
他很純粹,只是把那顆遍體鱗傷的心封閉起來,不再與人交流,將自己全身心得投入美好而單純的故事裡,以此來保護好自己。
葉梵始終相信,周平只要越過那道用孤獨和傷痛壘起來的坎,讓【琉璃赤子心】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,以他通明純粹的心與劍,會成為整個大夏刺穿黑暗的第一道光。
光可不會自己亮起來。
他需要有人踏進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廢墟,把那些鎖死的門窗一扇一扇推開,讓光重新漏進去。
當在他緊閉的心扉外叩響第一聲後,需要耐心地等待,等到他願意從裡面開啟一條縫,重新接納這個世界。
只有這樣,周平才能邁過那道坎。
可他要告訴周平嗎?
祝如願去西津市找他,並不是單純的拜師學藝。
葉梵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看對方一言不發,周平從葉梵的沉默裡讀出了太多東西,心中愈發篤定:“你還有事瞞著我。”
葉梵閉了一下眼,再睜開時,他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,聲音乾澀而緩慢:“小祝的父母因為工作調動搬家,還有她來找你學劍、訓練......這些,全部都是我的授意。”
周平一怔,眉頭皺起。
他想問的,明明不是這個。
但葉梵所說,周平從祝如願的口中聽到過。
她說她來西津市,是因為覺醒了神墟,被古神教會盯上,她無力保護父母,能和他做鄰居,是受了他的恩惠。
周平甚至還十分慶幸,命運終究還是待他不薄,把一個那樣明亮的人送到了他面前。
......莫非,這件事的表象之下,還隱藏著另一層真相?
在周平沉默的注視下,葉梵繼續說道:“小祝的母親,其實已經被古神教會殺死過一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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