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修長的指尖先是輕輕顫抖了兩下,隨後那雙緊閉的眼睛,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道縫隙。
他剛醒來,眼前一片朦朧渙散,帶著重傷沉睡後的濃重疲倦。
陸清此刻感覺渾身的經脈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,每一寸皮肉都酸的厲害,稍微動一下身子,五臟六腑便傳來陣陣翻湧的鈍痛感。
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席捲四肢,讓他連抬眼視物都覺得極其費力。
陸清微微蹙起眉頭,蒼白無色的唇瓣抿得極緊,整張臉沒有半點血色,近乎透明的白,襯得方才擂臺血戰留下的淡淡淤青愈發的刺眼。
他緩緩轉動眼珠子,吃力地掃視四周。
入目是熟悉的環境和擺設,空中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味。
而床邊裡外,早已圍滿了凌霄玄宗同門的弟子。
謝朝珩陶瓔珞、尋歡等人盡數站在一旁,目光皆是牢牢落在他身上,眼底盛滿了真切的擔憂與關切。
除了一眾熟悉的朋友外,房間角落還靜靜立著三道身穿藥王谷校服的弟子。
青色衣袍繡著白色的藥紋,看起來氣質溫潤乾淨,帶著醫者獨有的沉穩。
而為首的那名少年,生得眉目清秀,眉眼溫和乾淨,氣質溫潤如玉,看得讓人格外的安心。
見陸清徹底清醒,眾人皆是鬆了一大口氣,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。
溫書珧上前半步,神色溫和有禮,對著三名藥王谷弟子微微頷首,誠懇地開口道謝:“多謝三位藥王谷的道友傾力救治,辛苦你們了。”
為首的清秀少年聞言,嘴角揚起一抹笑意,語氣謙和:“溫道友不必客氣。”
“藥王谷與凌霄玄宗世代交好,本就是世交同門,互幫互助,理所當然。再者,此次天榜大會,我藥王谷全權負責後勤救治,照料各宗參賽弟子的傷勢,本就是分內之事,談不上辛苦。”
他談吐得體,舉止有度,溫和的聲音讓人聽著格外的舒服。
溫書珧聞言淡淡一笑,心生好感,順勢輕聲問道。
“不知道友如何稱呼?”
清秀少年眸光微亮,坦然地回答道:“藥王谷季光翎。”
話音落罷,他目光輕輕一轉,越過人群,精準地落在後方靜靜站立的謝朝珩身上,眉眼含笑,語氣自帶熟稔:“說起來,我們或許還算有緣。”
眾人微微一怔。
不等眾人疑惑,季光翎目光鎖住謝朝珩,笑意溫和:“你便是謝朝珩,謝師弟吧?”
突然被點名,全場的目光瞬間落在謝朝珩身上。
謝朝珩微微一怔,下意識抬手指了指自己,眼底帶著幾分茫然:“你說我?你認識我?”
在他的印象裡,他從未見過這位藥王谷的弟子啊。
季光翎輕輕點了點頭,笑意不變,對謝朝珩耐心解釋道:“自然認識。我師尊四處雲遊,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凌霄玄宗,尤其偏愛往謝師弟那邊串門。師尊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,說你天資聰慧,潛力無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