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玉宸雪從劉嬸家回來的時候,院子已經大變樣了。
石榴樹上掛滿了紅綢和燈籠,紅燭在窗臺上排成兩排,院門上的喜字貼得端端正正。
院子裡支了三張桌子,桌上鋪著紅布,碗筷碼得整整齊齊。
幾個來幫忙的散修正圍著陳硯凡討酒喝,陳硯凡從灶臺後頭端出一盆紅燒肉放在桌上,香味飄得滿巷子都是。
玉宸雪站在院門口看了一圈,腳踝上鈴鐺輕輕響了一下。
陳硯凡聽見聲音回頭,走過來接過她手裡那方繡了一半的喜帕,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鴛鴦,面不改色地疊好收進袖袋裡。
然後他轉身從灶臺上端下一隻小碗,碗裡盛著深綠色的湯汁,熱氣嫋嫋地往上冒。
“大小姐,辛苦了。”陳硯凡把碗遞到她面前。
玉宸雪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團深綠,又抬頭看他:“這是什麼?”
無厭的靈線從旁邊嗖地彈出來,劍身懸在半空:“這可是我找了好久的!回春草,千年一熟!我刨了三天土才挖到的。對大小姐身體可好了!”
玉宸雪接過碗,湊近聞了聞,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她端著碗抿了一小口,然後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,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悶哼:“辣……好難喝……”
她把碗推回陳硯凡手裡,扭頭往屋裡走,“謝謝無厭好意,我不喝。”
“大小姐!”無厭急了,劍身一振,靈線追上去在她手腕上繞了一圈,“對你身體可好了!我刨了三天土!三天!手都快斷了!”
陳硯凡低頭看了看那碗綠湯,端起來自己嚐了一口。
沉默了一息,把碗放回桌上,面不改色地評價:“確實太難喝了。無厭,你下回找點好喝的。”
玉宸雪在門檻上停住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一臉贊同。
無厭的靈線在半空中僵著,劍鞘歪了歪,真心實意的委屈:“我好不容易挖的……總不能浪費吧……”
陳硯凡把碗重新端起來,看了看那碗濃稠的綠湯,又看了看無厭:“這樣!你把這碗端出去,你跟他們說這是千年靈草熬的,一口下去修為漲三百年,價高者得。”
無厭的靈線縮了縮,劍身在半空中轉了一圈:“可……可這是我給大小姐成婚送的禮……”
玉宸雪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,看看無厭那把懸在半空不肯下來的劍,又看看陳硯凡手裡那碗綠得發黑的湯,最後嘆了口氣走回來。
她伸手把碗從陳硯凡手裡拿過來,捏著鼻子,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,整張臉皺成一團,眼淚都快出來了,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:“行了吧。”
無厭的靈線立刻活了過來,劍身在半空轉了三圈,靈光一閃一閃的,聲音重新亮起來:“大小姐最好了!我就知道大小姐最疼我!”
陳硯凡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,又遞了杯清水過去,“以後再找這麼難喝的,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無厭的靈線在半空抖了一下,縮回去,劍鞘偏了偏:“下次……下次我找個甜的!找那種又甜又管用的!總行了吧?”
陳硯凡沒理它,從袖袋裡摸出那顆之前留著的蜜餞塞進她嘴裡。
“好!這還差不多……”玉宸雪含著蜜餞,腮幫子鼓鼓的,苦著皺起眉頭,看了陳硯凡一眼,轉身往屋裡走,邊走邊嘀咕:“好苦好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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