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就好好收下這枚棋子。
利用她蘇家庶女的身份,穩住朝堂局勢,掩人耳目,悄悄投靠二皇子,徹底撕開蘇家、大皇子的陣營桎梏。
待他日權柄在手,大局落定。
蘇家傾覆之日,這滿腔痴心、溫順聽話的蘇曼……
又算得了什麼?
不過是棋局落幕,隨手可棄的一枚廢子。
他斂去眼底所有寒冽,聲音放得極柔,低啞磁性,哄得人心裡發軟:“既如此,往後便好好過日子。”
蘇曼瞬間喜極,眉眼彎彎,梨渦淺淺綻開,整個人歡喜得快要冒泡。
她用力點頭,緊緊環住他的腰,乖乖依偎在他懷裡。
紅燭燃至尾聲,燭火輕輕跳躍,映得滿室紅影溫柔繾綣。
外頭是人人豔羨的良緣大婚,是人人稱道的將軍賢妻。
枕上是少女滿腔赤誠、餘生皆你的痴心。
唯獨裴元俊心知肚明。
今夜的溫柔是假的,溫存是演的,承諾是空的。
他給她一世安穩的假象。
卻早已為她,鋪好了一條萬劫不復的歸途。
枕邊人痴心熱烈。
他心底,只剩步步為營的權謀山河。
天濛濛泛出魚肚白,窗外傳來府裡下人清掃庭院的笤帚聲響,細碎的動靜透過窗欞滲進洞房。
紅燭已經燃得只剩下半截,燭淚層層堆積在燭臺上,蠟油凝固成凹凸的硬塊,昏昏火光漸漸黯淡下去。
蘇曼倦極,腦袋枕在裴元俊的臂彎裡,睡得安穩。
長長的睫毛垂落,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臉頰還殘留著昨夜的緋紅,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,夢裡大概還在憧憬往後夫妻和美日子。
裴元俊卻毫無睡意。
他微微側過頭,目光落在身側熟睡的女子臉上。
蘇曼的模樣生得柔和,褪去了夜裡的嬌媚,露出幾分少女本該有的單純。
可他心中沒有半分旖旎,只有一片清醒的冷寂。
昨夜的溫存,不過是演出來的一場戲。
百草先生那粒藥丸,確實讓他恢復了男子的機能,卻也清清楚楚告知他,此生再難擁有子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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