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娘收回令牌,淡淡淺笑,身姿挺拔清雅,雖是一身樸素青衫,卻自帶一身從容氣度:“無妨,我初至清州,恰逢詩會,城中客棧盡數客滿,方才輾轉數家,皆無空房。”
“哎呀!這事兒好辦!”秦掌櫃立刻一拍大腿,熱情至極,“旁人沒房,貴客您豈能委屈?
我們客棧的確對外客滿,但頂樓留著一間專屬雅間別院,是大東家專門預留的貴賓房,常年空置,從不對外售賣,就是留給大東家親友貴客落腳的!”
話音落下,一旁站著的小二也滿臉震驚。
那間頂樓別院寬敞雅緻、清淨絕佳,陳設皆是名貴木器,窗外正對清州城河夜景,是整個好運來客棧最好的房間,尋常達官貴人千金難求,從未對外開放。
沒想到今日,竟是為眼前這位少年公子開啟。
秦掌櫃連忙側身引路,姿態恭謹:“公子快隨小的上樓,房間日日打掃、被褥常換,乾淨妥當,一應茶水點心、洗漱用具皆是備好的,您只管安心入住。”
林玉娘眼底掠過一絲暖意。
林凡素來細心妥帖,看似隨手贈予的一塊令牌,實則處處為她留好了退路。
“勞煩掌櫃費心。”林玉娘微微頷首,從容抬步跟上。
木質樓梯平緩雅緻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頂樓別院一推開,一股清雅的木香撲面而來。
房間寬敞通透,窗明几淨,精緻雕花拔步床、梨花木書桌、臨水觀景美人榻一應俱全。
推開雕花長窗,晚風徐徐灌入,遠處街市燈火璀璨,狀元樓的飛簷翹角遙遙在望,景緻極好。
比起方才那些潮溼逼仄的下等房,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秦掌櫃殷勤介紹:“公子若是餓了,隨時吩咐後廚,山珍小菜、熱粥點心、好酒熱茶,隨您點、隨您用,全部記賬在大東家名下,無需您破費半分。
樓下人多嘈雜,頂樓清靜無人打擾,您歇息、讀書、休憩都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多謝。”林玉娘淡淡應聲。
“應該的應該的!”秦掌櫃不敢多打擾,躬身行禮,“小的就不打攪公子歇息了,有任何吩咐,樓下隨時喚一聲即可。”
說罷,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,順帶關上了房門。
一室瞬間歸於靜謐。
隔絕了樓下大堂書生喧鬧的談詩論道之聲,隔絕了滿城奔赴詩會的浮躁喧囂。
林玉娘緩步走到窗邊,憑欄而立。
晚風拂起她額前碎髮,男裝束髮之下,眉眼清俊卻藏著女子獨有的細膩沉靜。
她抬手摩挲著手中的令牌,唇角噙著一抹淺淺溫柔。
林凡看似閒散肆意,實則事事周全,這幾年,林凡對她的幫助甚多,也是她在這個古代世界最好的好友。
片刻後,她眸光緩緩沉下,重新落回遠處燈火輝煌的狀元樓方向。
無崖子入世詩會,看似是一場風雅文事,但林玉娘覺得,這裡面有些不尋常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