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江都裴家的小院裡,團團剛剛寫完一頁楷書,陶氏端著一碗溫熱的蜜水走過來,輕輕擦了擦他額角細汗。
“慢慢來,不用急著趕功課,離放榜還有好幾日呢。”
團團捧著瓷碗小口喝著,小聲問道:“奶奶,阿孃還有多久才回來呀?我若是拿到縣案首,阿孃會不會很高興?”
陶氏摸了摸他的頭頂,笑意溫和,卻也藏著一絲隱憂。
她還不知道,遠在揚州總兵府的裴元俊,已經打定主意,要來把團團和圓圓從裴家帶走。
官道之上,林玉孃的馬車依舊穩步朝著揚州府地界前行。
她還不知道,一邊是即將奔赴江都、意圖奪回孩子的裴元俊夫婦,一邊是靜靜等候縣試總榜的團團,一場拉扯,已經在悄然醞釀。
時間一晃就過了六日,距離二月十八總榜放榜僅剩最後兩日。
江都縣衙之內,燈火通明。
縣令沈文傑端坐案前,手裡翻閱著本屆童生試最終核定的所有考卷。
底下書吏垂首躬身,恭敬回話:“啟稟大人,本屆一百二十三名考生歷經五場嚴考,層層篩選,最終合格留名者共二十三人。
餘下之人盡數淘汰,無緣本次府試資格。
如今二十三人名次基本敲定,唯獨前三甲文采、策論難分伯仲,還需大人親自定奪。”
其實,書吏早就看好了一人,雖不知此人是誰,但此人文章寫得極好,他相信,這人也會被縣令大人看中的,此人比其他學子的答題不知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沈文傑微微頷首,神色端正肅穆。
縣試考卷一律糊名密封,卷面姓名、籍貫、年歲盡數遮蓋,公平閱卷,無人能徇私舞弊。
他手持硃筆,逐卷審閱,起初神色平淡,偶有讚許,偶有搖頭,直到翻到其中一卷時,指尖驟然一頓。
卷面字跡工整清秀,一筆一劃端莊大氣,字字沉穩,完全不似尋常孩童手筆。
沈文傑起初只是覺得字跡眼熟,越往下看,眼神越是凝重。
此文開篇立意高遠,條理清晰,四書釋義通透精準,策論見解獨到,不呆板、不迂腐,句句貼合世道民生。
最難得的是最後附加的算術題卷。
歷屆縣試算術不過簡單加減、田畝測算,學子大多潦草應付、敷衍湊數。
可這一卷算術,步驟清晰、答案精準,解題思路新穎巧妙,遠超尋常童生水準,邏輯縝密、思路開闊,煥然一新,完全不像是鄉野孩童能寫出來的答卷。
沈文傑一路從首場看到末場,五場考卷通讀完畢,心底震撼不已。
五場皆是上等!
場場拔魁,字字驚豔!
他任職江都縣令多年,執掌縣試十餘載,從未見過這般完美無瑕的童生試卷。
良久,沈文傑猛地站起身,手掌重重拍在實木書案上,眼中滿是驚讚:“好好好!絕佳之才!此生文采卓絕、經書通透,就連算學也精通至此!小小童試,竟藏如此神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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