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碗還沒落穩,沈南星已經合上賬冊。
“離菜地有多遠?”
“沿著溪邊往上走,快些一刻鐘便到。”何娘子用袖口擦掉下巴上的水,“洞口讓藤蔓遮著,從前放牛的人偶爾進去歇腳。外面熱得冒煙,裡頭卻冷得胳膊起疙瘩。”
“現在就去看。”
算盤被撥回原位,沈南星叫上馬大柱與劉麻子,又讓阿狗準備繩索、火把和兩把鐵鍬。
幾人趕到菜地時,日頭正烈。
田壟裡的菜葉被曬得微微卷邊,溪水倒還清亮,踩進去便有涼意順著鞋底往上鑽。
何娘子在前面帶路。
沿溪上行不久,兩側草木漸密。藤蔓從山壁垂下來,將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洞口遮得嚴嚴實實。
劉麻子拿砍刀劈開藤條。
冷風立刻從縫隙裡湧出,貼上眾人汗溼的臉。
阿狗打了個激靈:“這裡頭還真涼!”
洞內起初狹窄,走過七八步便寬敞起來。
火把照亮潮溼石壁,巖縫間不斷滲出清水,匯入貼著地面流過的一條淺溝。越往深處走,外面的蟬鳴越遠,皮膚上的暑氣也迅速退去。
沈南星摸過石壁。
指腹立即沾上一層冰涼水汽。
她將裝著溫水的小陶罐放在洞內石臺上,帶人繼續檢視。洞中沒有明顯獸類足跡,地面也足夠平整,只是積著枯枝與碎石。
最深處還有一汪清泉。
水從石縫裡落下,盛在天然凹槽中,清得能看見底部細沙。
馬大柱蹲下試了試水溫:“用它鎮瓜果,怕是比井水還強。”
一個時辰後,眾人返回入口。
方才帶來的陶罐已經涼透,罐壁凝出細密水珠。沈南星喝了一口,原本溫熱的水只剩微涼。
這地方無法真正結冰,卻足以承擔大部分冰鎮與保鮮之用。
“能用。”她把陶罐遞給何娘子,“先清洞,不往最深處放東西。泉水邊留出位置,任何人不得踩進去。”
劉麻子看了看洞頂:“再支兩根木柱穩妥些。外邊搭一道木門,夜裡也好鎖。”
“木頭我去買。”馬大柱撿起鐵鍬,“洞裡的碎石今日就能清完。”
幾人說幹便幹。
枯枝爛葉被一筐筐運出去,凸起石塊用鐵錘敲平。劉麻子在洞口挖出排水溝,避免雨水倒灌,又找來經驗老到的木匠檢視洞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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