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元宵畫在南城小攤前。
乳白湯水裡浮著小巧元宵，桂花要用金黃色絲線，糖水錶面則只添幾根極淺銀絲，否則會顯得渾濁。
另有酥香燒餅、湯汁飽滿的灌湯包、浸著紅油的水煮魚。
沈南星每畫完一種，便把味道寫在邊上。
“燒餅外殼酥，內裡軟，繡線不宜全部壓實。”
“湯包麵皮半透，褶口要細。”
“水煮魚紅油之下須露出白嫩魚片，辣而不燥，色澤也不可壓得沉悶。”
雞鳴前，最後一張圖落筆。
沈記大飯館的門臉被縮在長街一角。牌匾下方人來人往，外帶視窗前排著隊，二樓有一扇半開的窗。
燕危池看著那扇窗：“為何這裡留白？”
“交給蘇錦。”
沈南星揉了揉發酸的腕骨：“她知道該添什麼。”
次日辰時未到，裴月華果然來了。
十二張圖在桌面依次展開，她原本繃著的臉漸漸舒展開。看到最後一張沈記門臉時，摺扇停在半空。
“你一夜畫完的？”
“有人研墨，快了些。”
裴月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二樓，恰好瞧見燕危池臨窗喝茶。她眉梢挑起，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圖紙送進蘇記繡莊，蘇錦當場便鋪開繡布。
巨幅《百味長安》已經佔滿半間屋子。
從街頭攤販到酒樓宴席，繡線織出的煙火氣沿長街蔓延。如今整幅作品完成度已過七成，只剩東街與南城幾處還未填滿。
糖炒栗子的圖樣一到，蘇錦立即配線。
深褐、暖黃與暗紅分成數層，連一顆裂口栗子的光澤，都用三種顏色疊出。
裴月華則忙著另一件事。
巨幅繡品沉重，尋常木框支撐不住。她從裴家調來兩名工匠，以質地堅韌的老木製作外框，又定下防潮內襯與便於拆卸的銅釦。
三人圍著長案核對尺寸時，裴月華忽然用扇柄點了點繡圖中央。
“等它全部完成，我不想只擺在裴家讓幾個人看。”
蘇錦停下穿針動作：“那擺在哪裡？”
“公開展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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