芋頭蒸熟後壓成細泥，加入少量糖與牛乳炒至綿密。外層麻薯皮軟糯潔白，滾上一層細碎椰蓉，捏起來還會緩慢回彈。
裴月華用竹籤挑起一隻。
麻薯皮被拉出一小截，咬開後，淡紫芋泥從中間露出來。芋香柔和，外皮糯而不黏牙，椰蓉又添了一層清甜。
“這個適合放進展覽的茶點單。”她吃完便開始盤算，“顏色也好看，夫人小姐們一定喜歡。”
“今日是給秦大人慶賀。”沈南星將她面前的空碟收走，“先別談生意。”
“吃點心與談生意又不衝突。”裴月華把碟子護回來，“再給我一隻。”
最後一道是桂花龜苓膏。
烏亮膏體切成小方塊，盛在淺白瓷盞裡。單吃微苦，澆上金黃桂花蜜後，苦味便被溫潤甜香托住。
入口彈嫩清涼，嚥下後舌根留著淡淡回甘。
初夏午後，樹蔭篩下細碎光斑。
眾人圍桌吃茶，談起秦淮安剛入翰林院時鬧過的笑話。那時俸祿不高，他捨不得買新硯，把一方裂開的舊硯補了又補，最後漏得滿桌墨水。
蘇錦聽得直笑。
她忙著給客人添茶，又去後院取新烤出的鳳梨酥。裙襬從桌角擦過，髮間銀簪在陽光下晃出柔亮光澤。
秦淮安手裡拿著半塊鳳梨酥，目光一直追著她。
“別看了。”沈南星端著茶盞提醒，“點心屑快掉進衣襟裡了。”
他低頭接住酥屑，臉上卻半點不見窘迫：“我夫人今日好看，多看兩眼不犯法。”
蘇錦恰好端著茶壺回來。
她耳根一熱，拿壺柄輕輕撞了下秦淮安的胳膊：“當著這麼多人，胡說什麼？”
秦淮安替她拉開身邊椅子。
等人坐穩，他藉著遞鳳梨酥靠近她耳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句話。
蘇錦臉頰一下紅透。
拳頭落在他肩上，沒捨得用半分力氣。她低頭整理裙角，唇邊笑意卻藏都藏不住。
桌邊眾人立刻起鬨。
裴月華用扇子敲桌：“秦編修說了什麼，也讓我們聽聽！”
“沒什麼。”秦淮安端起茶盞，神情端正得像在公房值守，“夫妻私話，不便外傳。”
蘇錦又在桌下踩了他一腳。
茶點會臨近尾聲，沈南星把剩餘點心分別裝進小紙包，方便眾人帶回去。
燕危池坐在樹蔭下，手邊的龜苓膏已經吃完。他如今對食物幾乎不再排斥，連從前最厭惡的苦味，也能慢慢品出回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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