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費開放？”
蘇錦捏著文書一角，熬紅的眼睛一下亮了，睏意被這四個字驅得乾乾淨淨。
裴月華將文書鋪平，指尖點在東市大校場的圖樣上。
“場地已經批下來了。校場四面都有入口，能容數千人。仲秋那日不收門票，長安城裡無論貴賤，只要願意來，都能看。”
一丈長的繡品靜靜懸在木架上。
銀絲繡成的熱氣被穿堂風吹動，街邊湯鋪彷彿真冒起了白煙。幾個人站在長卷前，目光漸漸從驚豔變成了灼熱。
這樣一幅《百味長安》，就該讓全城百姓親眼看看！
沈南星繞到木架後方，仔細摸了摸承重的橫樑：“繡品太重，尋常架子撐不住。校場又空曠，若仲秋當日有風，整幅長卷會被吹起來。”
“我找城裡最好的木匠。”裴月華立即提筆，“展架底部壓石墩，背面再拉四根繩索固定。四周搭遮雨棚，燈籠不能離繡面太近。”
蘇錦撐著工作臺站起來：“光有一排燈還不夠。金線、銀線照射的角度不同，得讓人從正面和兩側都能看清。”
兩人很快湊到一起，在場地圖上圈圈畫畫。
沈南星看著繡品上的餛飩、烤鴨與羊肉泡饃，一個念頭從腦中冒了出來。
既然能看，為何不能吃？
“我想在展區旁邊搭一排灶。”
筆尖同時停住。
裴月華轉過身：“你要現場做菜？”
“繡品上有上百種吃食，百姓看見了，少不得要猜味道。”沈南星指向畫面中央，“若挑出十道代表菜，做成小份，讓他們邊看邊嘗呢？”
蘇錦眼裡的光一下燒了起來。
她走到繡品前，沿著街市看過去：“這裡有松鼠鱸魚，旁邊是翡翠燒賣。城南點心鋪還繡了桃花酥和綠豆糕……”
“再加小籠包、涼拌藕片、糖醋排骨。”
沈南星順著她的話往下接，視線掠過沈記食肆那口黑鍋。
“蔥油麵必須有。還有紅燒肉和酸梅湯，正好十樣。”
裴月華在紙上飛快記下，寫到最後才發現，這十道菜幾乎串起了沈記一路走來的痕跡。
松鼠鱸魚是百味大比奪魁之菜。
翡翠燒賣出自趙家傳承，小籠包讓沈記第一次真正站穩腳跟。糖醋排骨是燕危池主動開口加菜的起點，蔥油麵更是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“可是來的人太多。”裴月華敲了敲紙面，“就算每人只嘗一口，也要準備數千份。你們飯館的灶全搬過去，怕是都不夠。”
“所以不做正席分量。”
沈南星拿起炭筆，在紙邊畫下一隻拇指大小的小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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