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她又在旁邊畫了一碗麵。
幾根麵條從碗沿垂下來,碗口冒著三縷熱氣。畫得算不上精細,卻一眼便能看出是他們初見時的清湯細面。
燕危池第二日來吃飯,接過書後沒有當面翻看。
直到坐進馬車,他才打開扉頁。
車輪碾過青石路,書頁隨著輕微顛簸晃動。男人盯著那碗巴掌大的面看了許久,指腹避開未乾透的墨跡,將書合上,親自收進懷中。
趙安忍了半路,低聲問:“侯爺,沈掌櫃畫了什麼?”
燕危池隔著衣料按住書脊:“與你無關。”
樣書送完,沈南星又花了三日,將自己提交給翰林院的菜品檔案重新謄錄。
紙張裝訂成厚厚兩冊,送進廚藝學堂時,八個學員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這是留給你們的副本。”她將書放上講案,“書裡的分量是死的,食材卻每日不同。蘿蔔老嫩、肉有肥瘦,連灶火強弱都會影響味道。往後照著學,也要記得自己嘗。”
鐵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三遍,才敢碰那冊手稿。
紙上有刪改痕跡,邊角還沾著一小點醬汁。對他而言,這比印刷精美的新書更珍貴。
阿狗原本在門口分發食盒,聽見學員們唸書中內容,也湊過來翻了幾頁。
他識字不算多,找得很慢。手指沿著目錄一行行往下滑,翻到最後的致謝頁時,忽然定住。
“姐姐!”
這一聲高得變了調,驚得院中幾個人齊齊回頭。
阿狗抱著書衝到沈南星面前,指著其中一行,指尖把紙戳得輕輕發顫。
“這個是不是我的名字?你快看,是不是阿狗!”
沈南星順著看過去,念道:“感謝跑腿小哥阿狗不辭辛苦的食材採購。”
“真是我?!”
“京城還有第二個跑腿如此快的阿狗?”
他張著嘴,胸膛起伏得厲害,臉從耳根一直紅到額頭。下一刻,少年把書往懷裡一抱,拔腿衝出了教室。
院裡很快響起急促腳步聲。
第一圈經過門口,他衝鐵蛋大喊:“我的名字印進書了!”
第二圈經過水井,他又朝馬大柱揮書:“以後誰都能看見我!”
第三圈回來時,他跑得滿頭是汗,仍把那本書舉得高高的,像舉著一件世上最了不起的寶貝。
眾人的笑聲撞出院牆,連飯館前堂的食客都探頭來看。
收到樣書的那天晚上,沈南星坐在新宅的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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