櫃門還開著，秦淮安便走過來，替蘇錦將露在外頭的舊布塞好。
兩個人隔著半步站著，袖角碰在一起。他看了看她的小腹，拿著文書的手垂到身側。
“我去問過了，啟程的日子已經定下。”
蘇錦從他手裡接過紙。
半個月，去程和回程另有車馬安排。落款處蓋著印，名字寫在正中，連藉口都留不出。
秦淮安低聲道：“我再同他們說說……”
“別去。”蘇錦將文書摺好，壓在桌上，“這是公務差遣，哪裡是你想去便去，不想去便不去的？”
那張紙剛放穩，她又伸手抹平了一道翹起的邊。
屋裡少一個人，吃飯時就少一雙筷子。夜裡醒了，床邊也不會有那杯替她晾好的水。
可她知道，他走到今日，費了多少力氣。
“去吧，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。”蘇錦抬頭朝他笑，“我有南星，還有小桃。你總不能替我坐在繡架前。”
秦淮安握住她的手，掌心貼上去時，她的指尖還有些涼。
“我每日都寫信。”
“路上送得慢，怕是信還沒到，你先回來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鼻尖一酸，便藉著收茶盞轉開臉。
秦淮安沒再說，彎腰替她把櫃門關嚴。第二日下差，他先去了米鋪，又去了雜貨鋪。
米缸添滿，麵粉裝進乾淨布袋，鹽和油放到蘇錦伸手夠得到的位置。劈好的柴碼在廊下，短柴單獨放一堆，生火不用費勁。
何小桃來幫著整理，看見那兩排柴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“秦大人，您這是出去半個月，還是搬空了一家柴鋪？”
秦淮安把最後一捆靠穩：“多些總好。”
灶旁那隻水缸也洗了。
缸裡不留積水，免得蘇錦自己彎腰舀。每日有人送新水，他又在門後貼了一張紙，把送水的時辰寫得清清楚楚。
沈南星過來時，險些以為他要將整間屋子搬到蘇記旁邊。
“你再添下去，錦娘走路都得側著身。”
秦淮安搬開擋路的袋子，請她在桌邊坐下。
“我這一趟，最放心不下她。”
沈南星看見他眼下的青色，也收了玩笑：“三餐我來送。小桃白日陪著，何嫂子得空也來看，你安心辦差。”
“她夜裡若不舒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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