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禾，去請陸郎中！”沈南星將蘇錦鬢邊的溼發撥開，“小桃，把窗邊的繡架收了，先讓她躺下。”
何小桃抱起繡架，紅綢露出一角，便被她用舊布蓋嚴。慌亂裡仍記著蘇錦的囑託，針也一枚枚插回針包。
蘇錦想說自己無事，張開嘴卻只吐出一口酸水。
沈南星沒讓她硬說，拿溫帕子替她擦臉。屋裡焚著的香也被撤了，連送魚的食盒都搬去外間。
郎中來得很快。
診脈後又問了吐過幾回、能不能喝水，叮囑先少量試飲，若仍留不住水，或人發暈乏力，就須及時再診，不能只靠吃食熬著。
沈南星將話記牢，送走郎中便進了廚房。
前世記得的辦法在腦中翻過一遍，最要緊的先是讓蘇錦吃得下。氣味要輕，分量要小，能緩住胃裡那股翻湧，才談得上補身。
灶邊剛擺上的骨湯，被她推到一旁。
“今日先不送這個。”
陸青禾捧著冊子跟進來：“油腥味會勾得她難受，做清淡些？”
沈南星點頭，拿起一塊新鮮生薑。
姜皮刮淨，切開後，細密汁水從斷面滲出來。她將姜磨碎，用乾淨細布包住，慢慢絞出淡黃色薑汁。
辛香鑽進鼻腔，陸青禾側過臉打了個噴嚏，又趕緊將小碗放穩。
“師父，要煮薑湯？”
“做姜撞奶。姜味不用重，先讓她試兩口。”
牛乳先煮過，再放到一旁稍稍降溫。沈南星盯著乳面上的熱汽，憑經驗等它降到約七十度，再將量好的薑汁攪勻。
小碗穩穩放在案上。
溫熱牛乳從小鍋中一口衝入，薑汁被撞開，淡黃迅速融進乳白。沈南星放下鍋，攔住陸青禾要去挪碗的手。
“先別碰，等它自己凝住。”
陸青禾蹲在案邊看。
起初碗裡還輕輕晃著，片刻後便平了。等沈南星用勺背輕點乳面，那層奶已經凝成嫩滑的凍，勺子落上去，壓出淺淺的窩。
“凝了！”陸青禾把冊子翻到新頁，“牛乳和薑汁，還能做成這個模樣。”
沈南星只盛了一小碟，餘下的留在廚房。
蘇錦靠著軟枕，見她端來吃食，下意識將臉轉開一點。沈南星便坐遠些，將碟子放在小几上，先讓她聞。
姜的氣味很淡，乳香也沒有熱牛乳那樣衝。
“難受就停，別想著一定吃完。”
蘇錦拿起小勺，舀了薄薄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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