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著展開，滿室都被紅綢映亮。
沈南星的掌心託在衣下，絲綢柔滑得像水，順著腕子落下去。金線藏在鳳羽中間，轉動時才亮，不會晃得人眼花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便把嫁衣放回軟布。
“今日繡多久了？”
蘇錦拿起杯子，喝得比平日慢。
何小桃看著她，針停在布里，沒立刻說話。
沈南星兩手撐上桌沿：“別對眼色。一個懷著孩子，一個替她藏時辰，你們當我算不出來？”
蘇錦只得笑：“還差一點，我想把這片羽梢接完。”
“這片接完，還有下一片。”沈南星把針包挪到自己面前，“從今日起，每天只許繡兩個時辰，多了傷眼睛。”
蘇錦剛要開口，何小桃已經接過針包。
“我來收。到時辰就收！”
沈南星讚許地看她一眼，又讓蘇錦把背靠上軟墊。
“做不完還有旁人幫忙。再精細的花，也不值得你熬得眼痠腰疼。”
“盤扣我想親手做。”蘇錦摸了摸匣子，“穿在你身上，釦子總得扣得穩。”
這話說得輕，沈南星原本要繼續數落，嘴邊便軟下來。
“給你做，但照時辰來。你要是偷偷趕，明日我就坐這裡看著。”
蘇錦看著她，笑得帕子都按到了唇邊。
“沈記掌櫃守著針線桌，外頭的人要來找你討菜了。”
“讓他們找大柱。我如今連你這兩個時辰，都得算進賬裡。”
何小桃將手中的裡襯展開給她看。
接縫藏得平整，容易磨著皮膚的地方都壓平了。配套紅蓋頭也已經做好，四角的針腳密密實實，繡紋不厚，蓋上去不會壓頭。
沈南星試著托起一角，指尖透過薄紅，連光都柔下來。
“你手藝也越來越穩了。”
何小桃臉頰泛紅，卻把最後一處線尾指給她看：“這裡還得收一道，我不想讓它勾頭髮。”
兩個人都這樣替她想著，沈南星只好把那點想催進度的心徹底收回去。
嫁衣可以慢慢做好。
婚宴這頭，她也該認真動手了。
回沈記後，燕危池那本籌備冊子被她取出來，翻到宴席頁。前頭已經寫過幾道，如今另鋪一張紙，按整席的次序細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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