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搭在枕邊的手輕輕挪開，坐起來時，才發現嫁衣已經整齊掛在衣架上。
她伸手碰過紅錦，想起昨日眾人圍著那盤龍鳳呈祥的模樣，嘴角還沒放平，肚子便先提醒了一聲。
該做早飯了。
腳落進軟鞋，她習慣性地去摸外襖。
身後床鋪微動，燕危池睜開眼，視線落在她搭著床沿的手上。
“還早，怎麼不多睡一會兒？”
沈南星將衣帶繫好，回頭笑：“平日在這個時候，第一鍋麵湯都燒開了。讓我躺著，倒比站灶邊還難。”
他坐起身，替她把外襖後頭捲住的領口展開。
指背輕輕擦過頸側，她躲了一下，耳邊隨即熱起來。
“我去看看廚房。”她拿住他的手，放回被上，“你再歇一會兒，昨日敬了那麼多桌。”
燕危池的掌心反過來託了託她，才鬆開。
“早飯不用趕。”
出了房門，沈南星先認了認廊下方向。
昨日進府時，蓋頭遮著視線，好些地方都沒看清。院裡靜下來，牆邊的桃樹與轉角的小門便顯出原本模樣。
趙安守在不遠處，看見她出來，連忙行禮。
“夫人，廚房往這邊走。”
這聲夫人落到耳邊，她腳下還停了一下。
趙安覺察到了，神情越發鄭重，連引路的手都放得更低。
沈南星忍著笑：“不必這麼拘謹。我今日只做兩人份，不用搬大鍋。”
廚房門一開，灶臺上的東西已經擺好了。
新鮮雞蛋裝在小竹籃裡，殼上乾乾淨淨。剛採來的韭菜捆得齊整，旁邊一盆麵粉已經篩過。
小碟裡那點紅亮的糟辣椒，她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是她自己做的，平日放在飯館的小壇裡。
沈南星站在門口，先摸了摸那隻小碟的邊沿。
“這些什麼時候拿來的？”
趙安恭恭敬敬地答：“主子一早讓人備的。說您若想下廚，手邊要有慣用的東西。”
圍裙也掛在熟悉的高度，繫帶洗得柔軟，沒有新漿過的硬氣。
灶臺比府裡原有的小灶略低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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