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轉過身，將木匣交給阿狗暫放櫃檯內側，自己掀開門簾進了後廚。
案板邊正有人等她試新湯。
小匙送到唇邊，鮮味後頭略有一點鹹，她指了指灶旁溫著的清湯：“兌半勺進去，別再添鹽。”
馬大柱照著做了，盛出一匙再嘗，點頭時順手將用量記在冊子上。
大堂裡的叫菜聲接連響起。
回門的事，便這樣落在了一日尋常的忙碌裡。
往後幾天，沈記照舊開門。
沈南星白日看賬、驗菜，碰上新食材仍要自己試鍋。傍晚回侯府吃飯，夜裡把菜譜鋪在桌上，給廚藝學堂準備下一堂課。
嫁衣收進櫃中，圍裙卻每天都要洗。
阿狗起初總怕喊錯，叫一聲掌櫃，還要偷看她的臉。被她敲過一次賬冊以後，稱呼便徹底改回了原樣。
“這裡叫掌櫃，順口，也省事。”
鐵蛋聽完笑得很響，提著鍋往灶臺上一放：“那姐姐還是姐姐！”
唯一空下來的，是二樓那間雅間。
過去到了飯點，趙安總會先上去，桌上擺好一盞茶，燕危池坐在窗邊等她送菜。
如今茶盞仍擦得乾淨，窗邊卻不見人了。
沈南星頭一回路過，還習慣性往裡看，推開半扇門才想起來——那個人已經在家等她。
這個念頭讓她站在門邊笑了好一會兒。
今日後廚試一批新送來的豆角，忙過了平常回府的時辰。
她將最後一盤樣菜記好，剛解開圍裙，趙安便來了。
“主子讓我看看，夫人是不是還在忙。”
沈南星瞥了眼漏壺，趕緊洗手：“讓廚房先上飯吧，別叫他餓著。”
趙安接過她要帶走的小食籃，臉上露出一點為難。
“問過了。廚房說能先擺幾道菜，主子把書放下，只說了一句——等她。”
擦手的布在沈南星掌中停住。
盆裡最後一圈水紋晃到邊沿，映著她慢慢翹起來的嘴角。
“他什麼時候坐過去的？”
“比平常早一點。”趙安說完，又替自家主子補了一句，“沒有催您，茶還沒喝完。”
沈南星把那籃四季豆也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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