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火收小些，又翻了幾回。
豆香從鍋裡出來，先前那點生青味散淨，折斷一段試過，才將豆角盛起。
另一邊的肉末剁得細，帶一點肥。
入鍋後壓散，水汽炒幹，肥肉裡的油慢慢滲出來。幹辣椒剪成小段，與幾粒花椒一同下鍋，辛香貼著鍋沿往上躥。
沈南星偏頭避開熱汽，手中的鏟子卻沒慢。
豆角回鍋，撒鹽，再添少許醬油。肉末被翻進豆角之間，油亮的焦皮上掛住細細的碎肉。
起鍋前，她嚐了一段。
皮上微焦，內裡熟透卻還保著一點韌。辣味不衝，花椒的麻在嚥下以後留在舌尖，正好勾人吃飯。
“再添兩碗熱飯。”
餐桌上原有的湯菜已經擺好。
沈南星端著乾煸四季豆過來時，燕危池合上書，伸手接盤。盤底熱，他接得穩，另一隻手順便拉開她的椅子。
“今天多了一道？”
“賠給你的等飯錢。”她坐下，將筷子遞過去，“可不許白吃，要說哪兒能改。”
燕危池夾起一段豆角。
焦香先碰到舌尖，肉末的鹹鮮緊跟著鋪開。花椒只放了幾粒，麻得輕，恰好讓那點辣顯得更香。
一口豆角，一口米飯。
他吃完，再夾了一筷子。
沈南星舀著湯，等了片刻，見他仍在吃，只好笑著問：“說好的挑毛病呢？”
“等我吃完。”
他把空了一半的飯碗往前移，目光落在盛飯的瓷盆上。
她順著看過去，忍不住揚眉：“還要？”
燕危池已經接過飯勺，自己添滿了第二碗。
趙安在門邊瞧見，笑得連托盤都差點端歪。沈南星朝他擺擺手，讓他也去吃，別守著這兩隻飯碗。
乾煸四季豆很快見底。
最後一點肉末被燕危池拌進米飯，醬香順著熱氣散出來，他吃得連碗沿都乾乾淨淨。
沈南星放下湯匙，望了他一會兒。
最初那個坐在麵攤邊的人，連一筷子面送到嘴裡，都像要過一道很難的坎。她把湯反覆去油，鹽減了又減，生怕一點重味把他推回去。
如今他竟會為一盤豆角添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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