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面是用什麼做的？”
沈南星放下竹箸，碗裡的麵條還在微微晃動。
麵湯呈淺灰綠色，酸氣柔和，裡面浮著芹菜丁和黃豆。花生碎沾在碗邊，韭花醬被攤主單獨放在小碟裡，顏色深綠，香氣直往鼻腔裡鑽。
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，圍裙上沾著幾粒麵粉。
“漿麵條啊。”她笑著添了一勺芹菜，“綠豆磨漿，放著發一發，等漿酸了，再燒開下面。”
“發多久？”
婦人看了看她手裡的冊子，笑意更深：“姑娘是做吃食的？”
“在京城開飯館。”
“難怪問得這麼細。”婦人把木勺往桶裡一放，“天熱發得快，天冷就慢些。看漿的味，不看死日子。酸得太過，面就衝；酸不夠，又沒有這個味。”
沈南星立刻翻開筆記本。
燕危池站在攤邊，手裡提著裝花醬的木箱。趙安和馬大柱正在另一邊給馬匹添水，阿狗端著碗蹲在桌旁，吃得頭也不抬。
“豆漿磨好以後要不要過濾？”
“要濾。”婦人答道，“渣子留著餵雞，漿越細，做出來越順。”
“煮漿時會不會糊底？”
“得一直攪。鍋底一糊，整鍋都有焦味。”
沈南星點得飛快。
婦人見她記得認真，又說：“麵條別下太多，漿湯容易渾。盛面時先撈麵，再澆漿，最後撒料。”
她說著做了一碗。
手擀麵煮熟後先撈入粗瓷碗，綠豆漿沿碗邊澆進去。芹菜丁、黃豆、花生碎依次落下，最後點上一小勺韭花醬。
麵條被酸漿裹住，香氣比剛才更足。
沈南星夾起一根面。
麵條筋道，綠豆漿的酸味先在舌尖散開，接著是芹菜的清脆，花生的油香和黃豆的厚實壓住了酸意。韭花醬最後追上來，帶著微微的辛辣。
她嚥下後，又喝了半匙漿。
“這道面看著樸素，層次卻很清楚。”
攤主笑道：“我們鎮上人就愛吃這個。夏日沒胃口，一碗下去，人就精神了。”
阿狗捧著碗插話：“沈掌櫃，這個比涼麵還開胃。”
沈南星點頭：“回京試做。”
“又要試？”阿狗嘴裡還含著面，眼睛已經亮了，“那我能第一個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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