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窖池不能離井太近。”他說，“水汽重，地底容易返潮。最好隔出三丈，井水只用來洗豆、制曲，窖藏要另控溼度。”
沈南星立刻拿筆在地上畫線。
哪裡搭操作坊，哪裡放曬架，窖池朝向哪邊，排水溝往哪裡走，她全都一一標出來。
劉掌櫃站在一旁，越看越認真。
“若按這個佈局，操作坊離窖池近，轉壇時省力。可曬架放在南邊，夏日光照太足，醬曲會發得快。”
“那就搭可收的竹簾。”沈南星說，“晴日半遮，陰日全開。曬架高度也要統一，免得底層受潮。”
“醬缸呢？”
“分三排。”她指著圖紙，“新缸、正在發酵的缸、待出膏的缸，不能混放。每排掛木牌，寫入缸日期、豆料批次和看守人。”
劉掌櫃的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每月抽查？”
“每旬抽查。遇到天氣變化，三日一記。”
“這麼細？”
“醬油膏一旦做壞，損失的不是一缸豆子，是劉記的名聲。”
劉掌櫃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。
片刻後，他鄭重地點頭。
“就按您說的來。”
選址敲定，合作意向書也正式改成了契書。
沈記負責前期投入、京城分坊的銷售渠道與鋪貨；劉記負責制曲、發酵、窖藏工藝和人員培訓。利潤六四分，沈記佔四，劉記佔六。若連續三批醬膏品質不合格，雙方重新議定主事人。
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簽字時，劉掌櫃看著契書末尾，忽然將筆放下。
“沈掌櫃，您真不肯把利潤再多拿一成？”
“劉記的根在您手上。”沈南星蓋好印泥，“我拿渠道和錢，已經佔了先機。若再拿工藝的錢，合作走不遠。”
劉掌櫃沉默了半晌，才落下名字。
兩人交換契書，旁邊的趙安與馬大柱同時鬆了口氣。
“這下醬油膏有著落了。”馬大柱咧嘴笑道，“以後咱們做趙家菜，再也不用怕醬不夠。”
沈南星把契書收進匣子。
“別急著高興。分坊還沒建，第一批膏也沒出來。”
“夫人，您總得讓人高興一會兒。”趙安笑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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