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示點？”
沈南星將文書重新看了一遍。
秦淮安點頭：“他們看過學堂的課程，也問過第一期學員的出師情況。翰林院的編修認為，沈記做的已經不只是開飯館，而是在留住民間廚藝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經費。”
沈南星低頭看去，數字寫得清楚。
五十兩。
她的指尖在紙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這算多嗎？”
“對翰林院來說，不算多。”秦淮安說，“對學堂來說，足夠做一輪擴建，也足夠表明他們的態度。”
沈南星把文書壓平。
官方認可的意義，從來不在銀子多少。
從前廚子只是後廚裡端鍋的人，手藝靠師父口傳，能不能留下，全看師父願不願意教。如今有人願意把這門手藝寫進《京城風物誌》，便意味著沈記學堂的名字會被更多人看見，也意味著學堂不必只靠飯館自己撐著。
燕危池坐在旁邊，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。
“你打算怎麼用？”
沈南星拿出算盤，撥珠聲在桌面上接連響起。
“第一，擴建教室。把隔壁空房打通，灶臺至少增加一倍。”
“第二，買教學用具。每個學員一把刀、一塊砧板、一隻量杯，不能再幾個人共用一套。”
“第三，做教材。”
秦淮安看向她：“教材？”
“學堂越辦越大，不能每次都由我親口講。刀工、火候、調味，先寫成入門冊子，學員拿到手便能照著練。”
她說著，眼睛已經亮了起來。
“還要加上常見錯誤。切絲太粗會怎樣，油溫不夠會怎樣，鹽下早了會怎樣。把失敗寫明白，學徒少走彎路。”
秦淮安笑道：“你這是要把自己會的東西全寫出去。”
“手藝就是要有人會，才算留下。”
她說完，便讓阿狗去找木匠和泥瓦匠。
隔壁空房荒廢了許久，牆角堆著舊木板，窗紙破了好幾處。沈南星親自進去看了一圈，將原本的隔斷拆掉，又把灶臺位置重新畫在地上。
“這裡放六口灶，灶口朝外，學員站著能看見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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