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把剛拿到手的包袱塞回車裡，裙襬一提，便往秦家的方向走。
“人怎麼樣？蘇錦可還好？”
阿狗追在旁邊，跑得話都接不穩：“都好！秦先生讓我來等您，說孩子已經出生三天了！”
三天。
沈南星腳下更快，連街口新掛的招牌都顧不上看。燕危池接過趙安遞來的披風，跟了上去，只在她跨過水溝時伸手扶了一把。
秦家的院門半掩著。
她推門進去，先聞到了淡淡的皂角香。廊下晾著幾塊洗淨的軟布，廚房的小爐上溫著粥，瓷蓋被熱氣頂得輕輕作響。
秦淮安從屋裡出來，衣襟皺得厲害，眼下掛著兩片青影。
比起赴東都前，他瘦了一大圈。
“南星，你回來了。”
話出口，他先拿袖子擦了擦眼角，才往旁邊讓開：“蘇錦一直念著你。”
沈南星邁過門檻，腳步卻慢下來。
蘇錦靠在床頭，背後墊著厚軟枕，臉上還沒多少血色。聽到動靜，她轉過臉，唇邊的笑一點點展開。
紅色襁褓被她抱在懷裡。
露出來的小臉還沒有沈南星的巴掌大，粉粉嫩嫩，眼皮只掀開一條細縫。小嘴撅了兩下，又往襁褓邊蹭，像是在找吃的。
“快來看。”蘇錦把孩子往外挪了挪，“她剛醒。”
沈南星在床邊坐下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那隻小手從布縫裡探出來，指頭細得像嫩芽，握住又鬆開，最後碰到了她伸過去的指尖。
一點暖意貼上來。
她做過無數細巧的點心，剔過整隻鴨子的骨頭，可這會兒，竟不敢再往前碰半寸。
“我能抱嗎？”
蘇錦笑著把襁褓遞過來：“本來就等著你抱。託著她的頭，這邊也扶穩。”
秦淮安立刻湊過來，雙手懸在半空。
沈南星才把孩子接住，他已經將軟墊塞到了她臂彎下。動作熟得很，塞完還低頭檢查了一遍襁褓。
“你這是怕我摔了她？”沈南星輕聲問。
“我頭一回抱，手抖得險些託不住。”秦淮安揉了揉鼻子，“如今看誰抱，我都想跟著扶一把。”
蘇錦看他一眼：“他連孩子睡著了都要守著，生怕她把自己餓醒。”
懷裡的小姑娘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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