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單落定，二樓也開始收拾。
沈南星只擺了幾桌，把靠窗的位置留得寬敞。小面要吃奶，要換軟布，旁邊的雅間便鋪好乾淨褥子，熱水和茶也各備一份。
老李頭負責搬桌，王嬸將碗盞擦了又擦。何娘子拿來新洗的桌布，抖開時，布角在空中撲出一聲輕響。
滿月那日，太夫人的車停在門前。
後頭竟還跟著一輛載滿東西的車。
沈南星出去接人，望著一隻只往下搬的箱子，額角跳了跳：“您這是來喝酒，還是給小面搬家？”
太夫人扶著她的胳膊下車：“小孩子長得快，衣裳被褥總要備。還有蘇錦用的，別全算在孩子頭上。”
箱子裡有柔軟細布，有小鞋，還有一隻做得精巧的撥浪鼓。
蘇錦剛抱著小面坐好，太夫人便走了過去。淨過手，她將孩子接進懷裡，笑得連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。
“瞧這眉眼，像她娘，以後一定是個美人。”
蘇錦臉上飛起一層紅：“還這麼小，哪裡看得出來。”
“我看得出來。”太夫人輕輕晃著襁褓，“你年輕的時候，想必也是這般討人喜歡。”
秦淮安坐在旁邊，嘴角翹得壓不下去。
安國公老太太進門，見他那副模樣，拿柺杖輕輕點了點地：“這孩子的爹，瞧著比孩子還樂。”
滿屋都笑了。
賀老與吳守義隨後上樓，聞見廚房飄來的雞湯香，賀老先把茶放下：“今日是來賀喜，可這面，我還是得討一碗。”
沈南星從門口探頭：“您放心，少誰的也少不了您的。”
長面上桌時，眾人都伸長了脖子。
細白的面盤在金湯裡，頂上臥著幾根嫩菜。筷子挑起，麵條順著碗沿滑出來，竟一截接一截，始終不斷。
“好！”吳守義拍了下桌邊，“這手藝，越發穩了！”
安國公老太太嘗過湯，又夾起面慢慢吃，笑著朝蘇錦道：“你得好好養著。等小面能吃飯，這乾孃的門檻怕要被她踏平。”
蘇錦拿帕子壓住唇角：“她爹已經盤算，等孩子大了，就帶來學吃麵。”
秦淮安被說破，乾脆認了：“我也來。”
丸子夾開，熱汁順著筷尖滴進碗裡，肉香裡藏著荸薺的清甜。年糕軟糯，蟹黃豆腐更是被兩位老人各添了一回。
奶香南瓜糕送到蘇錦面前，她嚐了一小塊，便朝廚房那邊望去。
沈南星正把最後一道菜交給王嬸，袖口還沾著些米粉。
兩人的目光碰上，蘇錦舉了舉手裡的糕。
隔著幾張桌子，沈南星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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