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聽見門邊的動靜，抱著孩子轉過臉，趙安已經把探進來的腦袋縮了回去。
燕危池伸手替她托住襁褓下沿，神色端正得很。
她看看他，又看看門口，忍著笑沒拆穿，只把小面往他跟前送了送：“來，扶穩些。她可比你的劍嬌貴。”
燕危池接得格外小心。
小面在他懷裡蹭了兩下，便睡著了。秦淮安看著他繃直的胳膊，想提醒一句，話到嘴邊，又被蘇錦悄悄拉住。
那日臨走，沈南星把滿月酒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地方放在沈記二樓，吃什麼我來定。你們只管把身子養好，到日子抱孩子來。”
秦淮安還想說銀錢的事。
她將湯方往他手裡一放：“賬可以算，菜你別搶。小面叫我一聲乾孃，這頓飯我總得做。”
回飯館後，沈南星在桌上鋪開一張紙。
第一道寫的是長命百歲面。
阿狗站在旁邊磨墨，看見那幾個字，便想起她給安國公府做過的壽麵：“一碗裡頭就一根的那種？”
“對。小面現在吃不了，大家替她討個好彩頭。”
面要細，卻不能軟塌。沈南星試了兩回，把醒面的時辰和用水量記好，又挑了老母雞熬湯。
湯麵上的浮沫撇得乾淨，幾片姜只留清香。熬好的湯呈淡金色，配上雪白的長面，看著便暖和。
四喜丸子則定成了富貴團圓丸。
鐵蛋剁肉時，用重刀剁得砧板咚咚響。沈南星走過去捻了一點肉餡，發現其中還有稍粗的肉粒，滿意地點頭。
“別剁成泥，得留住口感。”
切碎的荸薺拌進去，添蛋清，再順著一個方向攪。肉餡上勁後，在兩隻手之間反覆摔打，團成圓潤的大丸子。
“入油鍋先定形，撈出來慢慢煨。”她將一個生丸子放進盤裡，“滿月宴上老人多，外頭別炸得太硬。”
鐵蛋把火撥小，第二鍋果然炸得均勻。
金玉滿堂蟹用的是蟹黃豆腐。
鮮嫩豆腐切成小方塊，先在溫鹽水裡略浸，再下鍋與蟹黃一同燒。橙金色的汁裹住白玉般的豆腐，鍋鏟推過去，整鍋輕輕晃動。
這道菜不必爭奇，入口滑嫩，老人也吃得舒坦。
步步高昇年糕倒讓沈南星費了些心思。
紅棗蒸軟去皮，棗泥拌進米漿，蒸熟後晾到不粘刀。切出的糕塊長短不同，一層層疊上去，恰好成了小小的階梯。
阿狗看得直樂：“這臺階，我一口就能上兩級！”
沈南星把最小的一塊給他：“先嚐，別光顧著說好聽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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