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丁、肉丁和筍丁藏在白軟包子裡,看著用料尋常,做得好不好,卻能差出一大截。雞肉容易柴,豬肉容易膩,筍若處理不好,一口咬下去便滿嘴澀。
古法究竟怎樣處理這三樣,她想得心癢。
阿狗已經把顧老爺子的話學給她聽。
“老爺子說,三種丁不能只管切得一樣大。他一聽我說您連魚肉都能切成花,便笑,說刀工夠了,還得看您肯不肯守一鍋餡。”
沈南星望著後廚正在熬的湯,拿筆記下“刀工”與“餡汁”。
鐵蛋從旁邊探頭:“師父,咱們先試一個?”
“可以試常做的三丁包子。顧家的古法沒學到,便不能算是他的手藝。”
筍先焯過,豬肉切丁下鍋,雞肉另行處理。
三樣合到一起,慢慢煨出餡汁。沈南星用勺背壓開一粒雞丁,嘗過以後,將火往小處收。
第一鍋餡鮮味足,雞肉卻還是略幹。
包子蒸出來,皮軟得託不住太多汁,底部有一處薄痕。鐵蛋剛誇香,她已經把那隻翻過來給他看。
“明日若賣,端到客人桌上才破,這汁就全留在碟裡了。”
他咬了一口,低頭摸摸包子底:“皮也要跟著餡改。”
“所以得當面去學。”
沈南星把試做的份量和不足寫進冊子,越寫越捨不得將雲州之行放下。
可櫃檯上的事也等著她。
劉記分坊送來試製的醬膏,稠度與上一批不同,等著複核。廚藝學堂第三期即將開班,學員用具還差幾套,輪值授課的安排也需重新校一遍。
燕危池回來時,桌上攤著三本冊子。
沈南星拿著路線圖,在雲州旁邊畫了個小圈,嘴裡卻念著分坊的醬桶。
他替她挪開空碟,在她身邊坐下。
袖口貼到一起,帶著外頭的涼氣。桌角壓著的路線圖被他扶平,他看見那個圈,問:“想去?”
“顧家肯教,我當然想去。”
沈南星將筆放下,揉了揉發酸的腕子:“偏偏這時候,哪一邊都在添事。”
燕危池把溫水放進她掌心。
“你定時候,我替你把路上安排記下來。”
那杯子暖得她指腹舒展開。
成婚以後,他仍舊是這樣,聽她說灶臺,聽她說賬本,等她自己決定哪日出門。
沈南星看著路線圖,認真算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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