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燕瞪圓眼睛，“你.....你....”
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說點什麼，最後又閉上了嘴巴，生悶氣似的別過了腦袋。
韓興珠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，“你瞧你，又耍弄小脾氣了，我走也是肯定的事情，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想到了。”
陳小燕憋悶著小嘴道：“我才不聰明呢，我娘都說我笨。”
“你笨能次次考第一？”
“考第一又有什麼用，我以後也不會再上學了。”
韓興珠將手中的紅薯吃完，長吐出了一口氣，“那你不念書了下來幹什麼，在地裡賺工分，然後再找個同村或者鄰村的人嫁了？”
“都是這樣的。”
韓興珠笑起來，“可是你聰明啊，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，話說古時候有個女子叫班昭，爹早逝，家道敗落，十四歲嫁人，年紀輕輕就守了寡，所有人都勸她認命，讓她老老實實居家過日子安穩終老，可她偏不。”
“家裡最難最沒人看好她的時候，她硬是咬牙讀書，不肯放棄學業。後來她大哥含冤入獄死了，一輩子寫的史書《漢書》爛尾，書稿散落一地，眼看就要徹底失傳廢掉，天下那麼多男人學者，沒人能接得住，最後朝廷沒辦法，只能請她一個女人出山。”
“她憑著自己多年不放棄的學識，獨自一人，整理殘稿，硬生生把一部絕世史書完整寫完，傳世千年。”
韓小燕又瞪大眼睛，左右看了看忙低聲道：“你說這個幹什麼！不能講這些的。”
韓興珠用肩膀撞了下她的肩膀，“咱們倆是朋友嘛，朋友之間私下聊聊也沒什麼，我想說你別那麼早放棄啊，現在大傢伙都喊著女子能頂半邊天，這可不僅僅是在地裡頂半邊天，咱們在外面也是半邊天，那鎮上工廠招工都是要讀過書的，你想想，上學怎麼可能沒用。”
陳小燕聽得沉默下來，過了許久， 等到韓興珠重新起來收拾東西時候，她才道：“我知道，我也知道你這是為了我好，我會想辦法繼續讀下去的，你去市裡.....可要小心啊。”
韓興珠手一頓，回頭看她，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。
陳小燕臉色也變得極認真，她也是半夜起夜偷聽到她爹說的。
“你放心，我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
韓興珠扯了扯嘴角，乾乾地笑了聲。
這下馬家村肯定是不能長待了。
等陳簡舟晚上到家，韓興珠忙將這事跟他說了下，陳簡舟神色也變得嚴肅，這事是他們的底線，一旦開了這個口，這口子怕就要越撕越大了。
一定得走。
第二天陳簡舟留家一日，跟韓興珠一起收拾了東西，把房子鑰匙重新還給了陳清彪。
兩人坐著大卡車就踏上了去b市的路。
韓興珠坐在大卡車上，腦袋上帶著厚厚的毛線帽子，身上還穿著個厚棉襖，活脫脫的個小企鵝。
陳簡舟只帶了個帽子，坐在韓興珠身旁，寬大的身體將小企鵝擋得嚴嚴實實。
自從五年前胡若桃生了那場大病後，陳簡舟每到天涼的時候就會提心吊膽，生怕胡若桃再受涼發燒。
韓興珠伸手拉過陳簡舟的手，寬大的指尖帶著涼。
兩個小手將陳簡舟的手攏在中間，韓興珠笑道：“我的手暖不暖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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