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若桃抬起袖子擦了擦臉,臉頰凍得跟冰塊一樣,也不知道什麼感覺,無法抑制的,胡若桃又想起了穹野。
他從來什麼事都是自己扛著,向來報喜不報憂,摸著他身上那道道疤痕,胡若桃就知道那些年他受了多少苦。
這本就是她當時闖下來的禍,到頭來,所有擔子又都要壓在他的身上,從前可能胡若桃沒什麼感覺,現在卻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心疼和痛。
七月.......七月這本書就結束了,‘穹野’也會結束嗎?
這棟樓的另一側,相隔不過幾百米的二樓房間裡,穹野靠著牆,姿勢和胡若桃相差無幾。
搭在他腿上的被子更薄,輕飄飄一層,根本擋不住這夜晚的寒氣。
穹野抬起手蹭了下眼尾溢位來的眼珠,透過狹小的視窗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半下午跟周秉奎的對話內容在腦子裡來回打轉,一字一字跟刀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。
周炳奎告訴他,他和胡若桃的說法對不上,關於韓興珠這個假身份到底是誰一手造出來的,兩個人各執一詞,都是全都把罪責自己身上攬,所以現在定責也一時半會定不下來。
總而言之,他們短時間內出不去。
聽到這話的時候,穹野當場怔住,隔了好一陣,直到周秉奎出聲喚他,他才慢慢回過神。
他從來,從未,完全就沒有想過胡若桃會把這件事認下來,他不希望大小姐受任何苦,也不希望她做這種為男人捨棄自己本身的事,就算這個男人是他也不行。
一股子澀苦從胃底往上翻,堵在喉嚨裡,又酸又沉,壓得他眼眶發漲,穹野死死按住翻湧的情緒,聲音穩下來,反問周炳奎。
“那在你看來,誰的話是真的?”
周炳奎嘆了口氣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就眼下這個形勢,這樁罪名落到你頭上才是很多人想要看到的,當然也肯定有很多人落井下石,但這不正好也是你想要的結果嗎?”
想到這裡,穹野偏過頭,緩緩吐出一口氣,白色的霧氣在冷空氣中散開,轉瞬就消弭乾淨。
從傍晚到現在,他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,眉心那道褶皺,像是已經深深刻在了骨頭上。
“天這樣冷.....”
穹野薄唇輕啟,反反覆覆地念著。
“桃桃肯定受不了的。”
那間屋子雖然牆體更厚,但也不會好多少,不知道厚被子有沒有給她送過去。
碎碎唸到最後,穹野眼尾又掉下來滴淚來。
是他......太沒用了。
“叩叩叩。”
薄薄的房門板被敲響,胡若桃下意識抖了下,抬手忙擦乾臉上的眼淚,抬眼望向門口。
下一秒,穿著一身規整的綠色工裝的女同志就走了進來,是白天審問她的那個女同志。
趙萍神色依舊嚴肅端正,懷裡抱著一床厚實的棉被,她徑直走到床邊,將棉被搭在床板上,淡聲道:“蓋著吧,天冷,別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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